溃防之河员。许其留工效力。恢宏大度。格外矜全。天下皆晓然于圣人不得已之苦心。与夫通变权宜之计。然而赦过宥罪。一人莫大之仁也。明罚敕法。百世不易之则也。感而思奋。贤哲之臣。必不忍负恩。狎则玩生。宵小之心。将睯不畏法。该大臣等久蒙倚任。渥荷优容。自无不感激图功。竭忠矢报。第恐奔走御侮。难得贤员。幸泽恃恩。复萌故智。始犹惧罪之不可逭。一旦获宥。遂谓罪有可原矣。初犹虑法之不能逃。幸而苟免。遂谓法止于是矣。既乐文网之疏。
仍蹈偷安之习。久且以玩法者玩寇。而猖獗愈肆鸮张。以玩法者玩民。而流离莫究鸿泽。虽有一二大臣。不自暇逸。正未易挽回陋习。上答天恩也。伏愿我皇上宽猛兼施。恩威并用。奋天锡之勇。播神武之风。俾知律设大法。国有常刑。宽大之诏。能发而即能收。希冀之恩。可一而不可再。则德威惟畏。而玩纵之萌。不戢自止矣。以上四条。皆臣道之防。实切时之弊。而其本实由于得人。进英锐则因循者退矣。取诚笃则欺饰者鲜矣。举公正则偏执之私化矣。
擢廉明则玩法之习戢矣。四海之大。繄岂无才。惟在我皇上任贤勿疑。因材器使。俾朝无幸位。莫不图易思艰。庶可挽天灾民变之穷。而上副引咎纳言之至意。
三渐宜防疏咸丰二年
徐继畬
奏为敬献刍言事。臣伏见近日雨泽愆期。皇上允侍郎吕贤基之奏。特颁谕旨。使臣各进直言。又因御史陈坛之奏。而有引咎责躬之谕。此诚禹汤之用心也。雨旸未能时若。事体犹属寻常。至若两粤匪徒。跳梁未已。南河大工。合龙未报。又值库帑支绌。筹措维艰。宵旰忧劳。莫能稍释。臣以此为上天仁爱圣主。使之宏济于艰难。而增修夫德业也。自古帝王。或多难以兴邦。或殷忧而启圣。逸豫者怠荒之由。艰危者修身之助。历稽往古。大抵如斯。我皇上自临御以来。
仁孝恭俭之德。遐迩同钦。静穆渊深之度。臣邻共仰。而且日勤万几。兢兢业业。不迩不殖。出于自然。以徇齐敦敏之资。懋缉熙光明之学。薄海臣民。所为欣欣拭目。观郅治之日隆者也。臣幼读虞书。见禹之戒舜。有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意尝疑之。以为舜之大圣。何至有此。禹之陈谟。似乎过虑。然舜且倾心听纳。而曰师汝昌言。审思其故。乃知圣贤克治之功。至微至密。诚以人心惟危。嗜欲易纵。一失其闲。而其流遂无所底极。故以至圣至神。
而恒取下愚之事以为炯戒。不敢谓断不至此。而无庸措意也。见当释服礼成。事殊往日。有不得不变之起居。有不能不备之仪制。正情易涉铺张之时。亦风气易于转移之候。虽圣人慎终如始。懋德日进无疆。而古人杜。渐防微。检身常若不及。昔唐臣魏征十渐之疏。太宗嘉纳。千古以为美谈。夫渐者。已然之辞也。正之于已然。何如防之于未然。
臣谨师其意。衍为三防之说。极知迂陋。无补高深。而葵藿微忱。不能自已。伏望几余。幸垂采纳。一土木之渐宜防也。我国家列圣相承。崇尚俭朴。大内宫殿。一仍前明旧贯。无所改作。惟圆明园为三时听政之地。避暑山庄为秋狝驻跸之所。两处规模。至乾隆年间而大修。嘉庆年间有岁修而无增益。我宣宗成皇帝风崇俭素。力矫浮华。仿神尧之筑土阶。法大禹之卑宫室。笃于孝思。暂停秋狝。热河一切工程。悉行报罢。惟于圆明园澄爽静穆。圣性所安。
自正月至十月。恒驻于此。然三十年中。未尝增一堵一椽。其游观不及之地。坐落或报应修。辄令拆撤。以故内府之帑。前后拨出外库者。凡一千数百万。此节省之明效也。然无识之徒。乃谓乾隆年间。营缮多而财有余。道光年间。工程少而财愈不足。此等无稽之谈。正亦不烦深辨。昔汉文帝惜中人十家之产。不筑露台。史臣美之。唐太宗因宰相询问北门小营缮。加以诮让。魏征以正言争之。随即省悟。自古帝王。未有不以裁省土木为盛德者也。皇上节俭性成。
前徽允绍。即今移跸园居。不闻有增修坐落之事。先圣后圣之事同揆。凡在臣民。胥深钦仰。臣窃计数年以来。园亭久旷。所修之工。必应不少。一切管理之人未必咸知大体。或以有事为荣。或以沾润为念。必且谓黯淡无华。观瞻未肃。荒芜不葺。神爽未怡。或谓先朝堂构不应坐听凋残。九有富繁不必计较纤悉。方今军务未完。河工未毕。人知帑藏之空虚。亦料无暇于及此。将来两事告蒇。内库稍充。难保无以营缮之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