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水之平险消长愈无常。使顺流归辙。历久不变。何难遵例守经。共循故制。其势固有不能。大溜时趋南而趋北。偶争上而争下。数年一易。或一年一易。概以例限之。则饱厅员之橐。而书役互相为奸。滥糜帑饷。架饰工程。于修守防导。毫无裨益关系之处。而动曰有例。实例非所例耳。惜乎达权之无其人也。河工置土石砖料。为岁修加增临险抢护之用。法至备矣。例定觔两方丈。即麻橛韦柳刀工。皆准估值。每年按价给领。是例价者。一定之规。以示止而不过之则。
例领者。一定之需。以昭有备无患之意。然今观例价例领。全数发之。未必全如例办之。全数销之。未必全以例用之。窃以为按例领价则可。按年例销则不可。何也。物之远近贵贱。昔人酌其多寡盈缩。以例定价。可谓平允至矣。不必较核锱铢。致伤政体。俾奔走者亦乐于从事。而其所销。若以年分论。则此年值险。用砖石料至八九分。往年止用六七分五六分者。而何以一概全销也。以通工而论。则某厅值险。用砖石料八九分。而别厅止用六七分四五分不等。
又何以一概全销也。且也防风埽有其名鲜其实矣。大吏境。厅员铺料百十束于巨河遥远之所。名曰防风。果使风可防。则全河皆有风。何必风止聚于一隅数十步之内。盖明知其事属浮冒。而姑云以为调剂焉。防险钱更仅留其名矣。向当大汛各堡。置大钱五十千。预待仓卒所取。其制最极周密。乃今游历两岸。二里一堡。毫厘未之焉。至于春之加厢。夏秋之抢厢。俱属缮列名色。近见所加厢者。不过敷衍而已。抢厢则因循怠慢。酿成巨险。不得已而始为之也。
苟其春工着实。增修完固。何至夏秋有蛰走之虞。夏秋如溜紧。速抛砖石以卫之。何至有塌坝刷堤之患。大抵厅员无非欲节省之以为己有。而非欲节省之以为国有也。不然。何以一概例销也。
说者曰。非不愿从实节省也。悉今岁减之。来岁即据为例。后设生新工。请复其额。必烦驳议。无可如何。姑沿其旧。独不思国家当经费支绌之时。苟能尽一毫人力。稍分宵旰之勤劳。是即人臣泥手涂足所不辞。众谤疑所不恤。而遑徇于积习隐忍。以听其浮靡乎。达权者常善用权。例领可也。按领之项。经画所销。辨其难易。敌水之力难。则上游挑溜力较易。捍堤之势难。则对坦切坡势较易。缓者徐图之。则物无昂涨之忧。急者豫储之。则事无掣肘之弊。
一段吃重。则力以扼其要。他汛稍轻。则转运以济其功。相度机宜。总获节省。要非谓苟且以行权也。期于工坚用确。赏公罚明。以各厅之所领。核各厅之所销。必有参差不同。综而计之。每岁能节省若干。存归公库。岁岁积之。至积满一岁例领之数。则可请停领一年。不但此也。纵愈积愈多。亦能备其不虞。永资清晏。此所以按例领之。不至或益或损。致碍前规。而独不容例销。任全数以报竣也。试思今日淮盐改票。而颇征赢余。粤氛未靖。而尚筹飞挽。
理财裕国。诚大要端。顾安得有治人出。权归至当。不为厅员所蒙惑。彼胥吏者。又何从售其欺哉。传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各秉良知。处脂膏而不润。则以公完公固忠。即以私存公亦忠。吾为一言蔽之曰。例领可也。例销则断断乎不可也。是即权也。
黄河海口日远运口日高图说 阮元
黄河挟泥沙入海。一岁之中。泥沙多不可量。此泥沙积垫于海口。愈积愈多。愈垫愈远。拦门沙亦愈推愈远。盖必然之势也。乾隆初年之海口。非康熙初年之海口矣。嘉庆初年之海口。非乾隆初年之海口矣。盖远数百里矣。今又三十余年。而清黄交会通漕之处。则未尺寸移故地也。然则运口昔日清高于黄。今常黄高于清者。岂非海口日远之故乎。夫以愈久愈远之海口。行陕州以东之黄水。自中州至徐淮二府。逐里逐步。无不日加日高。低者填之使平。坳者填之使仰。
此亦必然之势也。而湖水之堰。则不能再加高。此又一定之势也。如此而欲数千里平行之黄水。独在徐淮一带。独自刷使深而且低。再仰而出于海口。窃忧其难矣。譬如楼梯斜下十三层。梯脚占地一丈。如乾隆初海口如戊癸其第十层。离地高三尺。如运口乙今于梯脚接添三层为十六层。使梯势不。必多占二尺余地矣。如今海口如庚癸是其第十层离地者。必加高尺许矣。如今运口丁何也。梯脚占地远也。远之一字。今言河者皆未言及。私心揣测。聊为图以观之。
道光七年记。
*附图未打。
附河流合勾股弦记
凡水行于山石不平之地。随地形为高低也。若黄河出陕州之后。由陕州以至海口。数千里之远。数百年之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