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钞之弊有三。一患于伪造者多。一患于昏烂倒换。一患于壅滞不行。然而其獘皆易去也。盖特造佳纸。多为印识。随处立辨钞之人。犯者严刑。告者重赏。则伪造可保其必无也。造作精工。装潢糊裱。既不易于腐烂。即有昏暗。准其纳赋。解部焚毁。则倒换可无庸也。禁铜而以钞买之。铸钱为三等。或当百。或当十。或当一。以辅钞法。而国课一皆收钞。使民乐于行钞。又谁用携持不便之白镪乎。由是银价日贱。将不禁而自废。则用钞必不壅滞也。
奈之何不去其獘。而转废其利哉。夫钞者欲造百万即百万。欲造千万即千万。取利莫大于是。而未尝损百姓之分毫。又何惮而不为。且今民间自用会票钱票。与钞何异。岂有可行于下而反不可行于上者乎。然而今之士大夫。竟不知其利者。一由于考古未详。但见史臣言钞之有獘。而不知前人立法尚未精也。一由于人情未谙。但疑百姓未以虚换实。而不知其大便于今之民也。语曰。利不百不变法。今以钞之利。较之用银。岂止百倍而已哉。国家既操钱币之权。
则财用大足。一切山泽之利。皆可弛以予民。由是官加俸。吏加禄。田赋可减。关税可轻。欲兴水利。则开垦有资。欲务积储。则籴贩有本。士之才者养之。民之贫者振之。利国利民。计无有便于此者矣。余别有钱币刍言一书
若夫风俗之源。由于士习。士者。上为官僚所从出。下为齐民所表率。不可不谨。方今士习之坏。在习为时文以邀科第。而不知贵躬行。重博学也。今虽未能遽革时文之法。要不可无以风示之。窃观圣祖仁皇帝时。征关中处士李容。不至。特赐关中大儒四字褒之。此士所以闻风景慕。而天下多理学之儒也。又开博学宏词科。此士所以皆务读书。而朝廷多博古通今之儒也。今诚令督抚荐举理学名儒。与博学通儒。试而取之。试之极严。取之极少。冒滥者罪其举主。
则大臣不敢徇情滥举。其得举者。即不必尽予以官。而名实所存。已足以振士之气。而洗专务时文之陋矣。于是又从而教导之。教导之法。在各县教官与院长。方今为教官者。或年已笃老。或才力不胜为县令。使之改教。是直以教官为养老藏庸之所。又安望其化导士子耶。夫教官有师儒之任。朱子谓不可使年少者为之。然亦不可令笃老者居之。其教士子。将教以修齐治平之道也。安有为知县且不胜任。而可使之为教官者。故教官宜慎择其人而优其礼也。
方今书院之山长。多督抚所荐私人。宜为之严定其法。院长不拘名位。必有闻望著述者。方可居之。每县院长。必以其名报部。督抚欲荐人。必先以其人学问著述奏闻。如有督抚私荐。而县官听受者并罪之。院长既得其人。或书院经费不敷。则募富户捐资生息而奖赏之。必优其院长之束修。丰其子弟之膏火。葺其屋宇使可居。严其课试使无怠。而又多购书籍。使高材者得以诵读。如此则书院之名实称矣。于是又从而约束之。约束之者。莫善于习礼。窃谓钦定大清通礼。
宜每生各给一部。其中士庶人礼有未备。更增补之。使冠昏丧祭。依此而行。凡贫不能如礼者听之。富而过于礼者罚之。士不遵礼者教官责之。盖使为士者心术正。品行端。学问博。礼节娴。以之入仕。则官方必肃。以之化民。则观感必速。善政善教。道无有过于此者矣。之二者。富教之大端。当今之急务也。
变法说
黄式三
谓法必待变乎。秦甘龙曰。知者不变法而治。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甘龙之言非诬也。谓法不可变乎。汉董子曰。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董子之言非诬也。谓法可变而遽变乎。唐陆宣公曰。革獘化人。事当有渐。又曰。凡欲拯其积獘。须穷致獘之由。时獘则但理其时。法獘则全革其法。而又揆新校旧。虑远图难。利害非相悬。固不苟变。宣公之言非诬也。今夫古今政事因革之故。详于通典通考。而一代之制度。
历朝各有成律。唐宋以律试士。名为律学。以示画一。宋程子曰。为治者。须于今之法度。处得其当。方为合义。明薛敬轩曰。律犹八分书。为政以法律为师。既知律己。又可治人。然则历朝之法律。未尝非先王之道也。道有偏而不起之处。政始有眊而不行。善持法者。修举废堕。次第复之。其于时獘。不已去泰去甚乎。甘龙戒商鞅所谓缘法而治者盖如此。董子言变法者何也。汉承秦獘。除之未尽。欲新王化。必自除秕政始。以随俗为通变。以习非为守常。
未可以兴治也。后世之政。有刱始衰乱。本为苟且之术。而遂奉为科律者。如两税不较丁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