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己必曰我能矣。而人见其言有以过人也。于是亦从而听其言。商鞅之变法也。可谓忠于秦矣。非独忠于秦。并忠于天下。三代圣人之治天下也。通其变。使民不倦。盖夏之敝。蠢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是非质无以救之。故商人易之以尊神。商之敝也。荡而不静。胜而无耻。文而不惭。贼而敝。是可无以易之乎。孔子曰。殷周之道。不胜民。殷之敝流为无耻。故以礼养其廉。周之敝流为诈。则不得不探其隐而除其垢。吾观战国时。天下不知尊王。七国相伐。
惟雄是尊。是虽天道之无常。亦积弱之势乎。周官曰。刑乱国用重典。孟子亦云。及是时明其政刑。鞅盖察古今之变。知易周之道。在整一民心而用之。不得其本。故立威于弃灰之忍而不顾也。说者谓鞅之罪。在开阡陌。破井田。先圣王之法。于是尽灭。夫管子之治齐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孟子说井田之制。多与周礼不合。大人因时制事。盖无有不变者矣。鞅亦二子之意也。而至于亡秦者。才不足以制作。故多戾于古。惜乎。商鞅知救敝之道。
而不知用救之法也。
封建郡县说
俞樾
自秦废封建。以郡县治之。遂为万世不易之法。论者以为如冬裘夏葛之各适其时耳。吾谓封建必以郡县之法行之。郡县必以封建之法辅之。两者并用然后无獘。古者天子畿内。其地千里。千里之中。有六乡六遂之制。即郡县之法也。其外以八州之地。为一千六百八十国。五国则有长。十国则有帅。三十国则有正。二百一十国则有伯。凡八百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分而属于天子之老二人曰二伯。此其大小相制。内外相维。亦即郡县之法也。
自齐桓晋文兴。而诸侯以力相胜。其地大。其国强。则遂为之长。天下之诸侯。聚而听命乎盟主。而属长连帅之制。荡然无存。自此天下之势。散而无纪。至秦而同归于尽。吾故曰封建必以郡县之法行之。然后无獘。虽然。郡县之世。亦岂可以废封建乎哉。世以罢侯置守为始皇。夫罢侯置守未失也。其失在乎专用郡县而不复存封建之制。方秦初并天下。李斯言置诸侯不便。丞相绾等言燕齐地远宜置王。而始皇曰。廷尉议是。夫使始皇取绾与斯之议而兼用之。
内地置守尉监。而远地置王。则夫陈胜者。安能起陇亩之中而乱天下哉。且亦何畏乎匈奴。而竭天下之力以筑长城也哉。是故郡县亦必以封建之法辅之而后无獘也。呜呼。宋之已事。可以观矣。宋太祖既有天下。以为中国之患。莫大乎藩镇。于是罢节度使。而以文臣领郡。为强干弱枝之计。然而河东之折氏。灵武之李氏。则犹许其世袭如故也。其后议者以世袭不便。移李氏于陕西。而灵武之失不旋踵矣。然则内地郡县。而边地封建。固有天下者之长计也。
世之论者自唐以前皆是封建而非郡县。自唐以后皆右郡县而左封建。胥一偏之见而已矣。
读曹参传书后
龙启瑞
史称曹参代萧何为相。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约束。吏及宾客。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参辄饮以醇酒。终莫得开说以为常。世因以此贤之。龙子读之而叹曰。参之贤果仅及此哉。此去以私意乱法祸天下者一等耳。乌得贤。参果贤。党跻汉德于唐虞三代之盛。安幸其脱于区区之暴秦。遂恬然高卧。而不知所有事也。参之时。天下未为大治也。母后擅权于内。匈奴凭陵于外。凡后世贾谊董仲舒所言。风俗之未厚。经制之未定。礼教之未修。更化之未速。
其流极至景武之世。其源皆自参之时发之。参果为天下材。当易其抵冒殊扞之习。改弦更张。遏绝乱源。修明儒术。佐少主光显高皇之丕绪。而措天下于盘石之宗。其功烈岂仅与刀笔吏比长而已耶。且天下之大。固未尝一日无事也。尧之时曰万几。舜之志曰百志。古圣人处太平之世。则以不能久安长治为忧。其身未尽乎一日。则必有数十百年之计。如参所为。固足以自完其身而己。且参独幸而薨于孝惠之世耳。使天假之年。得见吕后产禄之事。不知参将以歌謼日饮者治之耶。
抑皇然虑患之不暇给耶。或曰参之时。天下新脱于兵革。元元之民。莫不乐安于无事。夫有为者非扰民之谓也。朝廷震动恪恭于上。而百姓相与嬉游于下。吾日事事焉。而天下不见有为之。此非参所能及也。参之智。仅足以自知。能不及何。故兢兢焉守成法而莫之敢易。其与夫变法召乱者固贤矣。后之人处有事之时。而托不事事之名以为高者。其鲜不开天下之乱源也哉。
读纵囚论书后
高延第
文忠此论。特假往事。以明治天下者之正法。且为当时一岁再赦发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