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海汊极宽。近年尚有水患。而每年七八月间。山东江南大道。往往积水成川。陆可泛舟。车马覆没。行旅维艰。无有道达沟渎开通道路者。而田庐之淹浸。室家之流散。习为故常。蒿目浩叹而已。今论者或曰费无所出。或曰功无可施。夫惜一日之费。后虽十倍其费而罔济。迟一日之功。后将十倍其功而莫救。是故天下事有以弃为取者。则修复水利之费是也。动费于今日。而收利于异日者。为更巨也。天下事有一劳永逸者。则修复水利之功是也。竭功于今日。
而收效于后日者。为无穷也。故曰。费无所出者。是委过于国也。委过于国者。法不容。曰功无可施者。是归咎于天也。归咎于天者罪难逭。臣前者奏楚北宣防事宜。在于优叙民输。责成官督。臣愚谓此法直可行之天下。盖民之惜命。固甚于惜费。而士之爱名。又甚于爱利。费归于实用。又得优叙。则何费不集。何功不举。至于通行之法。则一水之利。或数十里。或百里千里。应由州县绘图贴说。大吏通盘筹划。一水有一水之灌溉。一水有一水之宣泄。
既合计。乃分办之。但恐一处不办。则上下两处掣肘。故必严去其不能办之员。而后能办之员。三年五年无不奏效。天下有水利。天下无灾黎矣。臣故谓水利之必究其实也。
何言乎备振施之在广积贮也。州县常平义社等仓。侵挪掩饰之獘。臣前奏已详言之。荷蒙皇上明降谕旨。俾大加剔除。而臣犹虑州县之视为具文也。盖今之州县。常平则既亏矣。社仓则既空矣。而义仓之在民者。或由强横吞占。或由巧猾分散。则皆自有而无矣。一遇荒歉。嗷嗷待振。纷纷议拨。国家原不惜帑藏。然既需时日。又添运脚。费益多而事已缓。惠虽及而民未。其散而之四方者。不盗即死。不死即盗。其老弱则转徙沟壑耳。其强有力者。则抢夺。
势使然也。抢夺未必即死。不抢夺则应饿死也。比者东南诸省。岁或不登。饿骸至蔽江而下。而吴越盗贼繁多。水陆竟成畏途。州县尚欲讳灾。是诚何心。夫讳灾罪大。备灾功大。盖州县未尝无爱民之贤。而不获勤民之报。则贤者亦惰而不贤。而不贤者反得以借口。应由督抚大吏通饬各属。视地方之肥瘠。为补救之迟速。其由官捐若干。民捐若干。谕令州县随时册报。并饬公正道府就近访查。如一邑之积贮成。则先予一邑之优叙。其官之贤者。民既乐从。
则输积必多。其不贤者。民未之信。则输积必少。故必优叙其能办之员。勿使巧者取好。贤者向隅。而后不能办之员。无不奋激。五年以内。必有全效。天下有积储。天下无荒岁矣。臣故谓积贮之必豫其灾也。何言乎肃兵政之必严校阅也。夫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然所谓备者。备有用之兵。非备无用之兵也。以臣所闻今日之兵。或册多虚报。则有额无兵。粮多冒领。则有饷无兵。老弱滥充。则兵且非兵。训练不勤。则又兵不习兵。约束不严。则更兵不安兵。
凡此诸獘。悉为兵蠹。稍有缓急。其何可恃。国家岁糜兵饷不下千万。必一兵实收一兵之用。一饷实收一饷之益。顾何致积獘如此。臣思其故。皆由于营弁之侵饷自肥。扣饷自润。而又洒扫役。亦皆派兵。故有额有饷。率多无兵。或老或弱。率得充兵。此等营弁。身既污琐。则气不能振于外。而令不能行于下。其何能训练约束。然其积习相沿。得遂其如此者。则又由督抚提镇阅视之不认真。名为阅兵。实不过了事。其于兵数之虚实。究未详核。兵力之优劣。
究未备试。故各营亦得遂其偷污。而巧于自避。即有觉察之处。又或不能破除情面。立即参劾。皇上深悉此獘。现特钦派内大臣往青豫阅兵。原期兵收实用。臣愚以为阅兵之法。必令先期造册。每兵名下。注明年岁身材。及所习马步器械。临阅之时。于演武厅之左右场。各为一圈。凡待阅兵弁。悉立左边圈内。逐队按名点验演试。已试者归于右圈。不得复入于左。则一人不得滥应两名。张冠不得复移李戴。兵数之虚实可核。而优劣亦无可遁。即于所阅册内。
定其为上中下三等。出榜悬挂。分别具册。申送呈部。遇有征调。即提优等者以往。则往必有功。其在中下等者。仍留在营练习。届第二次阅视之时。复取前册核对。有仍在下等者。即予汰革。而营弁之克尽其职与否。即可援以议叙议处。如是。则不数年间。兵皆精兵。弁皆能弁。而兵政之实效举矣。
何以言靖海洋之必严防禁也。海有防守。洋有条禁。二者实相表里。异族凶横。远人诡诈。柔而抚之。尤必刚而制之。然所谓禁者。禁内地之奸人也。严则关吏洋商。皆为耳目。宽则巡兵逻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