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同日语矣。论者曰。山林之士。狃于古。戾于今。言之未必可行。行之未必有利。恶用是喋喋者为。应之曰。世未尝无贾谊陆贽也。才如二子。尚谓其狃于古而戾于今乎。人主诚有意乎山林敦朴之士。以其言考之。不可采者罢遣。其有议论达政体。忠款结丹素者。处以博士议郎之职。使益练习时事。若当职唯诺。则不得迁。察其谋谟英亮。志存献替者。擢之使居台谏。激劝而用之。则固执政之才也。夫太阿之陆剸犀象。水截鸿者。锋铦也。鹰隼之排疾风而上征。
撇层云而下击者。翮劲也。匣而悬之。而絷之。则无割断搏击之用矣。今夫封驳之制。久废于门下中书。当英君察相时。必无过举。设万有一焉。言官抗章而争之。固已后矣。何如博士议郎先事风议之为尤善也。
激浊扬清论
邹鸣鹤
盖闻赏罚之途混。而后清浊之名立。清浊之名立。而后激扬之事起。使举世嚣然曰。孰为清流。孰为浊流。此岂盛德之事乎。昔唐虞时有四凶。四凶皆浊流也。然共工伯鲧辈。与四十二牧同朝。不闻其争相攻击。而且佥荐之。而尧亦姑试之。试之不效。而后竟诛之。其试也。天下不议其滥。及其诛也。天下不以为苛。此无他。赏罚一秉乎大公。清浊不辨而自明也。三代以下则不然。赏罚之柄。多出自左右佞幸之手。庸夫竖子。雄踞当道。有以几微疑似之过。
连数十人被逮者。则皆所为清流也。于是忠怨之忱。不得不白之同志。达之诗歌。小闻之。恨愈切齿。乃始大索株党。期以一网打尽诸君子。掊击愈甚。义愤愈厉。有以私门一揖而绝交者。有以立朝无过为深耻者。而清与浊之分。遂较然如泾渭之不相入。如汉之八顾八厨诸党人。唐之白马与难诸朝士。宋之元佑党籍。太学六君子。明之东林复社皆是也。夫人而不仁。疾之已甚。孔子称为乱始。设当历代党祸之时。以孔子维持其间。必更有大中至正不磷不缁气象。
若范纯仁恕道调停之说。殆亦君子之所取乎。然吾谓激扬者。君子之不幸。而又国家之大幸也。盖小于天命国法。两无所畏。而不能不畏士大夫之清议。即如魏阉势倾一世。外吏皆恐惧慑服。而非常之谋。不敢卒发者。徒以数十正人尚在耳。夫数穷时极。诸不可恃。而诸君子能以风骨镇之。以口舌争之。其所系岂浅鲜哉。况义声所树。使天下游移观望之辈。晓然于若者为清。若者为浊。稍知自爱者。即不委身鲍肆。是激浊而浊流始孤。扬清而清流愈盛也。
故曰国家之幸也。总之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天下无道。则党祸益炽。三代而上。非无清浊也。清无待于扬。浊无待于激也。三代而下。非意为清浊也。不激而浊且混清。不扬而清难敌浊也。春秋贬之体。微而显。志而晦。尽而不污。其得激扬之正者乎。
魏文侯论
张履
天下有道德之士。有爵禄之士。爵禄之士。无与乎道德。道德之士。无假乎爵禄。然原先王设爵禄之意。则固将以待天下之士有道德者。而爵禄之士不与焉。而所谓士之有道德者。则又往往辞爵禄而去之。盖必有以窥夫人主所以视爵禄之心。实有不可一日居者。而非以是为高也。是故人主而欲得天下士。必先谨其所以视爵禄之心。异哉。魏文侯之语翟璜也。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璜。踞堂而与之言。璜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禄之则不受。
汝禄则千锺。官则上卿。既受吾赏。又责吾礼。不亦难乎。夫上卿高爵也。千锺厚禄也。此正先王所以待天下士之有道德者。使璜而非其人也。则璜诚不宜受。而文侯亦不得以是赏。使璜而诚其人也。则文侯之赏之也不为滥。而璜之受之也亦不为愧。今既以是赏之。则必以为诚其人也。即不然。亦不仅目为一爵禄之士也。夫不以为爵禄士也而爵禄之。又以吾之可以爵禄之也而慢之。然则爵禄者适足以为人主倨傲之资。拒道德之士于千里之外。惟阘茸无耻之徒。
乃冒焉以处之矣。国家亦安所赖哉。昔者汉武帝之于青也。踞厕而视之。至于汲黯。不冠不敢见。夫青之德器。固不足比黯。然既为大将军。大将军者。位三公上。天子所当改容而礼者。今仍以仆隶畜之。是以高爵厚禄与仆隶也。夫以高爵厚禄与仆隶。尚复何礼之有。呜呼。此段干木之所以终身不为魏文侯用也。
范武子请老却献子为政论 杨绍文
论曰。武子非谋国者也。夫国家之用人也。当综其成败而为万全之计。然后能收其功而不受其祸。譬若火起于积薪之内。其将起也。焰不过尺寸耳。提挟箪壶之水。即足扑灭之也。曰。今虽扑灭之。恐有后患。不若尽焚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