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愚非不谓然。顾龂龂于兵不可停。地不可弃者。盖以地形无今昔之殊。而建置则有因创之异。穷变通久。因时制宜。事固有不容已者。谨按新疆开拓。肇自高宗时。移凉州西安热河满兵。延安绥德寍夏兴安汉中西寍固原肃州河州安西绿营兵丁驻守。南北两路。饷不外增。各城养廉经费。则以京口杭州等处出旗汉军俸饷口粮马干。及甘肃等处所减草料充之。计内地每岁节省之数。共一百二十九万两有奇。而划抵新疆养廉经费一百零七万八千四百余两外。
尚余银二十一万一千五百余两。不特无糜饷之虞。且有节饷之实。论者窃以耗中事西疑之。于圣意拓边节饷。固无当也。臣自度陇以来。即留心稽考甘肃新疆饷数。佥称承平时。每岁约银五百余万两。自变乱以来。册籍散佚。难以覆按。请部钞示成案。亦无以应。近据藩司崇保详称。查得道光二十七年。甘肃口内外驻防满州蒙古旗绿官兵。应需俸饷红白赏等项银。四百一十五万二千三百五十三两三钱九分九厘四丝一忽。内先一年预拨银一百四十万两。外银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三百五十三两三钱九分九厘四丝一忽。
由部臣照依估拨预拨完数。以此准之。甘肃新疆实饷五百余万之数。虽无可考。而一岁之中。预拨正拨四百一十五万有奇。则有数可稽也。臣窃度南北两路。如行清丈之法。就亩征赋。仿什一之制。而从宽定额。民收十数分。官征其一以给军食。尚可有余。修渠浚流。以备旱潦。改铸制钱。以便民用。设局征厘。以裕课税。创设义塾。教之识字。选调匠师。教之艺事。自季春至今。次第经理。甫有端绪。容俟各处缄牍取齐。即行具奏。此外南北两路物产。
尚有药材皮张。吐鲁番之棉花。和阗之玉。库车之金铜铅铁。均应设筹及之。是新疆利源。非无可开也。甘肃地处边陲。土旷人稀。瘠苦甲于天下。承平时。钱粮征收。不及东南一大郡。此其明征。乱后孑黎。皮骨仅存。气息仅属。虽频年拊循休养。渐有起色。究之致力多而成功少者。时地实有以限之通省旧设额兵太多。全恃各省协款接济。自中原军兴。各省未能兼顾。于是回祸起。新疆沦陷。甘肃全省。名虽仅存。实则亡矣。幸值圣明在上。洞瞩无遗。
移东南之余财。救西北之奇厄。亲贤夹辅。内外一心。先关内而后关外。次第图之。乃有今日。不可谓非幸也。
此时所当亟筹者。善后之策。善后之策。当规久远。利钝所系。匪仅一时。以甘肃与新疆并论。新疆利源可开。流亦可节。甘肃则开源为难。而节流尚有可议。从前额兵之多者。一则辖疆与蒙部回番杂处。兵少恐启戎心。一则新疆需由内地拨兵换防。兵少难敷调派也。若以现在局势而言。蒙部回番。已就钤束。防营可以渐减。前奏改行饷为坐饷。图节勇饷。为复甘肃制兵之渐。新疆南北如置行省。换防之制。可以永停。又拟节制兵之饷。以纾各省协款之力也。
窃计甘肃新疆。承平时预拨估拨饷银四百数十万两。俟伊收还。每岁约可节省百数十万两。后此利源日增。饷更可减。部臣可随时察酌。而任甘肃新疆之事者。可随时陈奏。特恐非微臣所及见耳。此统筹甘肃新疆节省饷需以规久远之大略也。谕旨宜于万难措施之中求一可进可退之计。臣愚窃以为新疆岁需饷银二百数十万两。甘肃岁需饷银二百数十万两。本是承平时部臣预拨估拨常例。兹当全陇澄清西域收复之时。照常指拨。于部章并无不合。承拨各省。
当亦无词。况承平时应拨数目内。又可节省百余万两。此后经理得宜。节省或尚不止此。实于国家经出之费。不无小补。当亦部臣与疆圻诸臣所乐闻也。臣于新疆拟办各事。皆以利民裕国为主。行省之改与否。尚未奏奉明旨。而所筹者。无论改省与否。两不相妨。可行则行。可止则止。进退尚属绰然。过蒙圣明矜谅。示以转圜之机。若不披沥直陈。上纾慈念。更何以自处。至愚衷有未尽者。不得不及时陈明。仰祈垂察。臣军积欠之饷。本八百余万两。频年陆续清厘。
截至光绪四年。尚欠一百数十万两。近因饬道员胡光墉息借商款。迟迟未到。刘典向兰州票号借银四万两。又饬后路粮台道员王加敏息借汉商银四十万两。驻陕军需局陕安道沈应奎息借票号银二十万两。暂应急需。合之关内外新欠饷项。及遣撤勇饷。又积至二百数十万两。将来胡光墉解到息借巨款。除还陕鄂息借各款。点缀新旧欠饷外。所余无几。纵极力划留。以备光绪五年应用之需。夏末秋初。又将告罄。前奉谕旨。嗣后无论何项急需不得动辄息借商款致贻后累。
敢不懔遵。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