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则采入四库。有刊本。余生长田间。深知其苦。先淑人家为催科所破。尝谓桂芬曰。汝他日有言责。此第一事也。弃养以来。益用耿耿。顾汔不得言责。且以为内发不如外发之捷。欲求一贤督抚言之。而揆时度势。不可轻动。故迟之。惟三十年来。官中一言一事涉漕赋者。必求其详。手录之。久渐成帙。盖以道光十年以后。无年不灾。通牵岁赋不过五六成。窃以为此可减之机。而所见督抚尚非其人。无何而有粤寇之劫。余避地上海。湘乡曾公国藩奉诏东征。
介钱君鼎铭招余往。辞之。而以减赋节略相寄。曾公首韪之。同治元年春。合肥李公鸿章督师至沪。又有幕府之约。见即说以减赋。欣然相许。余无求于李公。而以此事故曲意赴军。同事粮道湘阴郭公嵩焘引为同志。李公遂以此事付我两人。先为郭公草详。继为李公草疏。累旬始成。博访通人。诹谋询度于金布令甲名于时者。若李君友琴邹君雨平诸人。佥无异词。顾由后思之。则有四憾焉。初径请常镇不减。苏松太减半。令重额减为一斗。稍浮于常州。
轻额减为五升。略同于镇江。有人言汤文正请减一二分不得。今骤请减半。得毋河汉其言。不如先进三十年比较单。但请酌中定额。邀准之后。始明言之。余深韪其言。改如今。初不知朝廷宽大。径请亦可邀准。此一憾也。又吴君云言。宜请照常州起科。余以为骤请减三分之二。终嫌河汉。不敢下笔。然犹详言苏常犬牙相错。天时地利人事无一不同。而赋额二倍。为不平不均之尤。越日又以篇幅过长。删此一段。既见部文。屡有不得其平语。绝不知苏赋之三倍常赋。
始悔不从吴君之言。此又一憾也。又全数以灾缓比较立言。故余手请减米数下。有南米丁粮一体核减八字。郭公不知钱谷。以为词句繁衍。清省去八字。余覆校竟不觉。既发始觉之。此又一憾也。初余有片。言各属科则百十等。为胥吏獘薮。请一律照江震例九等定则。嗣郭公别作均赋片。谓关系较重。宜置余从缓。余颇然之。孰知后此一切皆方伯某公为主。与所见适相反。前遂不行。此又一憾也。
举事不慎。悔莫能追已。议既定。有候补道某。自江北邮上说帖。谓减赋不宜多。苏松太二成。常镇一成足矣。但改考成例十分为七分。计起运米仍可得百余万。官与民两利。其词甚辩。某公力主其说。以为不易之法。谒院赞成之。李公以付余。余驳之云。从此小民完十分之赋。国家收七分之漕。包欠之丁胥。惯欠之绅衿。捏欠之州县。永享此三分之利。该道创此异论。请改二百年各直省通行之例。为若辈开一绝妙方便法门。不知居心何等。且不惟不可行。
亦不能行。漕额有一分。斯有一分之用。应何人何款弥补。何以不筹及。公见之咋舌曰。獘至此乎。君言是也。此余与某公龃龉之始。余又以周梦颜财赋考卷首绘图。最动心目。宜附呈乙览。购之沪上不得。旧藏书数万卷。寄太湖中冲山寺已三年。遂遣信取以来。以腊月朔登舟。八日而贼至寺毁。余书独完。遂请李公加跋恭进。一切备具。时官军已复青浦嘉定常熟。将及苏城。曾公与李公约俟红旗同上。一日郭公议捐江北沙田。谓吴君云谙其事。往请之。
君曰。江南北捐事。殆无遗利矣。此不足烦公。公有意苏吴民。盍请减赋。且粮道职也。郭公以曾李红旗之约告之。君曰。云以为迟矣。官赋犹私租也。今兹无租之时。设有佃户求业户减租。其事虚而易。城既复且征租。而求减租。其事实而难。云以为及今行之。时哉不可失。郭公大然之。返幕。邀余偕请李公速发。乃以同治二年五月十二日上之。二十四日抵京。诏从之。先是四月二十日。太常卿潘公祖荫二十三日御史丁君寿昌交章言减赋事。皆下部未覆奏。
六月三日覆奏。请苏松太减三分之一。常镇减十分之一。诏赋从之。部文既至。余与郭公议。苏城完善之先。岁运七八十万。苏城残破之后。岁运转一百二十万。势不可行。徒滋百獘。宜请再减一成。晨夕为李公言。李公许之。属缮。成以寓曾公。亦许之。未发也。一日曾公忽以余檄司道会议。意在速行。初郭公之具详也。不会某公衔同事秦观察缃业。曰。口舌自此始矣。某公果大恚。至是郭公已迁去。遂欣然以为己任。欲尽翻原议。凡七事。一常镇勿减。
请收回成命。一苏松太勿再减。一五升以下额勿减。一减银别定分数。勿援灾缓旧案。一常镇一体减银。一科则概仍其旧勿改并。一减分酌用等差。勿普减三分之一。先以红禀言于曾李二公。皆不许。遂压详文不上者数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