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永州捕蛇之说。石壕老吏之诗无以过之。目击心伤。何忍坐视。现又值新政振兴。实事求是之会。失此不言。后将何待。不揣冒昧。谨就新安一邑见闻所及。试备陈之。查新邑僻处深山。所有着籍地亩。大率从丛岩绝壑中。摅石榛。开辟而出。其田之等。有以一亩为一亩者。有以五六亩为一亩者。幅员悬殊。生息同。岁收所入。不足给居民一岁之食。常恃他项贸易。藉博微利。以资其生。地瘠民贫。亦云已甚。而地当古汉函谷之首。为秦晋豫三省要冲。
徭役浩繁。倍于他邑。相沿成习。又无善章。遂使奸胥蠹役。盘据成窟。种种獘窦。莫可穷诘。总其大。盖有三端。一曰兵差。凡遇客省本省之兵。移营换防。及采购军械。装运勇饷。车一辆。东至洛阳。钱三千五百。西至渑池。四千五百。马一匹。东去二千。西去二千五百。解回游勇。用护送二名。每名东去四百。西去六百。署解马一匹。折钱三百。署解差一名。一千二百。此项银两。在地丁项下均匀摊派。当同治时。军务繁兴。差役綦重。地丁一两。
派钱至十千以外。嗣于同治十二年。兵差局改胥办为绅办。按季开具清单。张贴示众。似乎民困可以苏矣。而积重难返。陋习依然。除舞獘侵渔外。每年定规。稿案签稿钱粮杂务诸门曹。各用钱六十六千。用印十七千。执帖十八千。跟班四十八千。去年季冬。正值奇荒之际。尚每季每两派至七百余。一项如是。其它可知。此一獘也。二曰流差。凡星使往来。及本省客省官员奉公差遣。及并无公事而持有差信者。支应车马。与兵差同。皆由衙役代雇。乡民出钱。
五十二牌。轮流值差。咸丰二年。冯邑令设局定章。衙役气夺。而人亡则政息。法久则獘生。其为新邑漏卮。仍复如故。此又一獘也。三曰杂差。驿站马号。旧有五十二匹。由五十二牌公同喂养。马匹时有倒毙。而喂养永无裁减。每交草一束。三斤为一束。折钱二百三百不等。麸一斗。折钱五千六千不等。约计大牌每年出钱二百千。小牌九十千。粮行交料每年共三百石。油坊每月共支油四百斤。每年共支千只。肉肆每日出肉百斤。以四十斤为官价。斤四十文。
以六十斤为民价。勒令肆中出卖。以其赀偿官价外。尚获赢余。城北十牌。倚邙山而居。民业烧煤。每年两次。各纳口钱四百余千。新令任加纳一次。五十二牌。每年支正票煤车四百八十辆。句票二百四十辆。摊票一百二十辆。每辆折钱二千三千不等。牙行每年出官骡折银二百四十两。新令任亦如之。
夏季支凉棚杆数百根。冬季支木炭万余斤。句炭摊炭年炭无定数。鸡二十只鸭四只为一票。五日一支。每只折钱七百余文。每逢过差。出木槽铡子椅器皿各数十。要之衙署内外。起居日用。无一非取之于民。而又实用一分。出票多至四五分。差役下乡。又多逾分诛求。刻下各铺闻风。不敢复业。而胥役之敲骨吸髓。仍是愍不畏死。此亦一獘也。兹三者。当无事之时。相安已久。尚可勉力支持。自去岁大遭灾歉。苦瘠万分。执事方仰体朝廷德意。散银给种。
轸优加。乃正供可减。而胥吏之陋规如故也。国赋可蠲。而衙署之苛派依然也。目前百姓虽稍有起色。然田亩荒芜者十之五。户口死亡者十之六。应差之源日塞。而派差之流日来。民亦岌岌乎殆哉。夫国家定制。南则赋重而役轻。北则赋轻而役重。支应差使。与完纳钱粮。同为小民维正之供。践土食毛。谊无可诿。顾赋有定额而役无定章。有定则颛蒙亦难骤欺。无定则胥吏即易为獘。民非敢畏差。谓差而无定则。上不能入国。中不能入官。而徒饱吏胥私橐耳。
律州县衙役。不得过五十名。现新邑皁快壮。各分头二两班。每班约数百名。此数百名者。既无生业。又无田产。而顾日日饱食暖衣。试一思之。果何所从来乎。乡间里长六十余名。地保五十二名。每当更替之际。里长出投认钱十七八千。地保四五十千。而牌中殷富之户。私赂差役。求免点充。往往有费至数百千者。以上各条。如差使不能不应。必须明定章程。科派不能尽除。必须大加澄汰。衙役恃势横行。里长投充巨费。尤宜急为裁革。其究应如何厘订之处。
执事折衷至善。自有权衡。局外书生。何敢妄参末议。祗以目民艰。不忍不据实以告。伏候采择一二。不胜惶悚待命之至。再新邑函关驿。额设马五十二匹。现缺额与否。尚难熟悉。要之不敷供给。前此尚有宜阳腹地州县津贴车马。现此项银两。久已裁革。无米之炊。廉吏难为。其能不取之于民者几希。兹拟由局捐银二千两。于新安渑池两县。购买车马。以备支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