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海水能烂苗者。耳食之论也。近崇祯元年。海塘圯。海水溢港。咸不可饮。农车水八田。咸惧伤禾。既则大熟。咸水不害稼。即此可证。按如所说。海民之幸多矣。有心者察诸。
诸城志。海上斥卤原隰之地。皆宜稻。播种苗出芸四五即坐而待获。但雨旸以时。每亩可收五六石。次四五石。米白香甘滑。可比盩厔线棱。无锡之。贸迁得高价。若江南水地。经岁作苦。不若此中海稻。功半而利倍也。盖琅琊之稻。自古称云。按史记称齐郎邪。被海为膏壤。此自土性之美。故缦种亦宜。或亦虞伯生谓海潮日至。淤为沃壤者。未可以概也。
说五百里米
王效成
一方之生。备一方之耗而有余。此地力之概也。古太仓之藏。罔非取诸畿甸。后世总制宇内。萃五方之众以嗿食京师。势不得不飞粟千里。顾汉唐之初。仅漕数十万石而止。食之条日增。而生之方。以有恃而日惰。劳劳之计。遂积重于东南。倍倍其资以致之。而犹虑不给。生之理不如是也。近一囷之获。即远一舟之减。宜及暇豫而筹之。物力足以作兴。而靡蹙蹙意外之警。民乐于就利。无倡之而有不从也。土所以养人。而水为利病者半。溢为泉。蒸为雨。
有储以备需。不俟其合流而散消之。古人沟渠之也。夫专其尊秩以督之。非可久也。是有司之责也。蚩甿狎于循故。有变作者必怪之。其相比也多阻。而逮视其利也或争。至势涉歧界。尤非民力之所得摄役。夫令长者。民之帅也。陇亩之间。相视勤焉。勿扰勿偷。虑若家事之必密。任害而导利。斯强懦之情自一。此非徒一邑为也。得二三良监司。周其巡察。其职足以甄别贤不肖。而分于民未绝远。简从所至。可咨所乐苦。立加之以荐斥。以斯为振激。干者着而庸必勉。
积岁月之劬。黄茂且遍于州邑。果多有不毛之区耶。孔子之至蒲邑。入其境。田畴易。草莱辟。而要之沟洫深。治民之所为尽力也。洵足以觇为宰之恭。信矣。管子曰。积于不涸之仓者。务五谷也。言乎积之自有其不涸也。远郊之丰输。不若勤课诸负郭。斯细民之智所及知。亦食其食者之所宜采计也夫。
读孟子
王效成
治道之要。首在于制民产。农桑者。民产之所为立也。孟子之书。陈王道。拯时艰。其告齐梁滕者于农桑尤勤勤。是时助彻虽废。而秦制之外。阡陌未尽荡然。孟子所言。必详及于画亩正界者。盖已有不均不尽之患。还受乖讹。口业不相准。徙绝之产。弃为蒿莱。民生蹙蹙。转亡道路。有心者悯焉。而必推本于田制之不。且古之法。于岁杪谷入。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而计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设非界数整详。所入何以核之。
信乎养民之政。田制之不可不审也。往见前时有司奏籍。海内军民定垦田七百三十四万五百五十九顷三十六亩。通膏瘠之地。勤惰之力。举五谷而筹之。亩收以一斛五斗为率。岁得谷十一万有一百有八万三千九百有四斛。蹂舂揄簸。去其糠。为食者半。得米五万五千有五十四万一千九百五十二斛。其纪丁口万有三百有五万。十倍前。古人日食一升。岁当食四万四千五百十七万六千斛。以定垦之产。养日滋之丁。去征赋之入。通转四方。岁乃仅足以周给焉。
又况烟草酒曲之属。争嗜广作。夺地而耗谷。而千里之内。辄异凶稔。岁无悉大有之理。小歉之区。立形窘促。此民所以惴惴焉有饥流之惧也。夫民生于天。载于地。有以生必有以养。而地之所容。其所产必足以裕其生。此其理之可信者。海内十八行省。以今尺步里制。准星度鸟道衡之。其广轮不下方四千余里。即仅以三千里为程。为方千里者九。地方一里。为田五顷四十亩。方千里。为田五百四十万顷。川陵墉洫涂室。三分去一。实有田三百六十万顷。
即再减桑棉蔬果诸地四之一。亦应有田二百七十万顷。方千里者九。则应有田二千四百三十万顷。出谷以养生齿。一岁之蓄。足以支五年有赢。而今以垦田较之。仅三之一而杀焉。此其说必有可推矣。何也。地者生成有定数。田者人为无恒限。盖丈量之不清。而闲荒之不辟之所为害之也。荒瘠之垦。始不起科。有司奉丈地之令。贤者惧其累民。私均其数于原限。劣者率任意参差。于是有七八亩折一亩者。又有千余步为一亩者。计奏一上。永承为准。故公赋其一。
私或不止获十。而岁得以补其不足。然赋轻民惰。谷出益以啬薄。而征收彼此悬绝。重者又不免逃弃之患。不均之病。蔓滋莫究。是宜齐其尺步地分三则。良牧令必躬监度之。分区画亩。备注于图册。而后田亩之真籍出。上得据以消息之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