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禄丰厚。此自国家追念前勋。恩德至渥。然臣闻之。亲亲有杀。尊贤有等。以人臣之嗣世。同皇昆弟皇子之封。其酬勋已至极。而其它子孙。又人人食王公之禄。则待之毋乃过优乎。国家享祚亿万年。诸王子孙日众。海内物力。必有不给之时。人臣与国同休戚。主上匮乏。而私室丰盈。诸王之灵。抑恐未安于地下也。为今日计。爵则仍之。禄则减之。彼其人果才贤。自可为国当官。别受在官之俸。而愚不肖者。不得滥叨厚赐。如此。则宗室皆知奋励。
而所谓恩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夫匠米恩米。复减如前。则京仓所积。岁已有余。以数计之。盖三年则可余一年之食。九年则可余三年之食。然则不出十年。而京仓之积储已多矣。论者或谓匠米可减也。减恩米恐非圣世所宜行。臣请有以折之。昔周之初。大封同姓。而武王昆弟。五叔乃无官。矧其子孙。岂容不辨别贤否。而概以王公之禄予之。宋相王安石议减宗室恩例。宗室伺其出。哗马首。安石厉声斥曰。祖宗亲尽则祧。何况贤辈。诸人遂无辞而退。
至哉言乎。不可以人废也。臣愚以为此事也行。有五利焉。京师积储有余。一利也。匠民散于民闲。畿辅谷贱。二利也。诸王子孙不骄惰。三利也。积谷有余。则径可停运一二年。而用其闲以大治河工。四利也。旗丁但予坐粮。则所云帮费者省。而州县之亏空可弥矣。五利也。变一事而兴五利。补救之谋。无加于此。若夫兴水利。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事体重大。非旦夕所可行。臣今未敢议焉。
京师本计疏
尹耕云
窃以京师万方辐辏。户口殷繁。日用所需。米珠薪桂。近年拮据之状。什倍曩时。我皇上厚泽深仁。恩同覆载。每读恤民之诏。无不感激涕零。惟粮价翔踊如前。难期平减。小民迫于饥饿。竟有自戕其身。指日秋成。犹不能稍缓须臾以待。过此而往。何以御冬。苟不图补救之方。恐未免生成之憾。管见所及。敢敬陈之。一曰平粜。京师米价踊贵。由于商贩居奇。造作谣言。高市价。偶见偏隅蝻孽。遂云四境灾荒。或谓旸为旱征。或谓雨为水兆。一唱众和。
顷刻腾昂。于此而求市价之平。家喻户晓。百呼莫应。持之稍急。方藉歇业以为挟制之端。古人云。万家之邑。千斛在市。物价自平。故欲惠此贫民。无如开官店以粜仓谷也。稻出自东南。本非燕赵土物。海运之来有限。京仓所积无多。除此项不动外。请将本年豫东小米。及米局所收杂粮。现储京仓者。拨给数万石。由顺天府五城。于京师内外城择适中之地。务得厂之区。开官粮店。遴委廉干官员董司其事。其价较市价减十之二。用票用钱。悉从民便。
仍不得买过一斗。以杜贩卖之端。本年春季。何尝不开官粮店。而于官民均无裨益者。未开之先。不查烟户故也。古今救荒之政。粜与振类。故平粜须以办振之法行之。其微有不同。则办振必须查口。平粜止须查户。视其户之贫而无力者。予以官筹。筹内载明粜某局米。记其姓名于册。开粜之日。一面验筹。一面予粜。查户非委员胥吏。不足以供指使。但亦不能尽委诸彼。京官绅富。住居既近。耳目自真。俾其协办。如上年侍郎王茂荫等。办理守助约章程。
可以仿照。责其成于八旗都统府尹五城。事亦易集。官粮店之宽厂者。分男女为二处。傥限于地。即分两店。盖持钱粜米。其人并非乞丐。故当分晰以免喧嚣。夫地取其适中。则往返易。价减其什二。则亏折轻。稽查有筹簿。则商民之籍不淆。出入有分涂。则廉耻之道不丧。市价既平。而官粮店亦不必尽彻。一曰采买。京仓米豆。大抵兵饷搭放之需。拨以平粜。散一石于民。即亏一石于仓。若不采买。凭何弥补。不惟此也。官店虽开。而市价之平与否未可知也。
积于不涸之仓。藏于不竭之府。而后下令如流水之源。米价所以腾贵。商贩所以借口。其故可知矣。无非谓京中当十大钱七八千文。买银一两。京外每两祗值制钱二三千文。即银一端。出入已多折耗。加以道涂盘费。门关需索。转运至京。成本已重。斯言亦属至情。而官为采买。则不患此。夫部库所储者银。而支放各项钱款为多。发部库之银。采买杂粮。即动平粜之钱。支应放款。银不必以钱易。其便一。钱足以供支放。则宝源宝泉各局鼓铸之费可省。
其便二。无银钱折耗。而以京外粮价之平。剂京内粮价之贵。有赢无绌。其便三。官为采买。则门关讥而不征。商贩接踵而来。其便四。若虑部库之银难于弥补。则捐铜局现收各项。俱系交钱。究之捐生何尝不挈银而至。请饬户部妥为酌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