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谓古者立国。必尽其地之力以为用。故必兴西北之屯田。减东南之财赋。而治大河使北流。如此。则一举而海内乂安。今纵不能尽然。则莫若议海运之利。客曰。海运之说。明琼山邱氏言之。论者以为道险阻。万一风水有失。粟且无论。其如人命何。蒙曰。此迂僻之论也。自唐虞至汉唐。皆建都于关中。西晋都洛阳。东晋南北朝。分域而治。北宋都汴。其势自无待海运。向使唐虞帝王建都今之燕蓟。以抚有今日之郡县。其漕运固不专恃海。亦岂必斥海运而不用耶。
禹贡扬州之文。曰沿于江海。达于淮泗。虽曰其时江淮未通。亦可见海运非必不可行之一证也。今内地如洞庭彭蠡扬子江。以至大河之险。每岁所漂没者。亦间有之。不此之戒。而独惧于海道之不可测。吾未见其必然也。诚能相度漕河之利害。较其短长。岁有所余。且可省减以惠东南之民。其事岂不诚利且溥哉。且吾言海运。非独恃海运已也。今者之事。法当择大臣公忠知水利者一人督江南。又一人副之。专司河事。度其势所可否而进退之。或由河。或由海。
不从中制。诏四川总督备舟下籼米至湖广。由襄樊以达京师。诏福建广东督抚量度其省所余米。而由海以达天津。否则以财市江浙之所赢。其浙江湖广江西之粟。则统于督江南之大臣。以为进退。而法又必先诛误事之河臣。严处司事之督臣。以一心志而明赏罚。如此。则四方之粟。捆载而至。行之有效。吾见数年之中。将过于往日之积也。客曰。倾海内以实京师。则诚然矣。得毋失民食而厉百姓耶。且费广将安所出。蒙曰。采买者。取其地之所有余。而不强所不足。
且民得价值。皆有以饱。而吏又务持其平。夫何患。是在良有司之奉行耳。故曰。法不可不严。至所费诚多。然使俟浅阻而议盘驳。议浚淤。费将倍蓰于此。而又不能速。成大事者不惜小利。国家岂可爱此数百万金钱。而贻他日无穷之悔耶。如此而汰粮艘水手以治河。且兼治山东湖河。彼多其乡人。各安其土而利其事。而于国家为有益。此古者大灾荒以工役为振济。事举而民便之术也。而其道非先严赏罚以一其心志不可。故曰。此天所以开圣人也。客曰。
子之言则诚然矣。抑昔人有言曰。专海运。则国家尤取给东南。而民力且竭。如之何。蒙曰。是固不得已之说。循其本。则西北之水利尽辟。而后太仓乃余数年之蓄。而后东南之民得以少纾。今者圣天子疏浚直隶水道。岂非欲举西北之民尽务于农。而不使他处独受其困耶。行海运。而一时之漕治。举屯田。而日后之漕且益治。视河之所趋。不使与淮合以入于江。以乱天地之经。而一时与后世之河且俱治。故曰。此天也。客既退。遂书其言为河漕私议。
海运续议
陈文述
道光五年二月日。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浙江两巡抚。奉廷寄。以上年江南高堰漫口。清水宣泄过多。于本年重运漕船有妨。经钦差会同总督及河漕诸臣商办。以重运瞬即前进。未便停待。请引黄入运。藉其浮送。此固不得已权宜之计。虽添筑闸坝钞束。盛涨自可无虞泛溢。第黄水挟沙而行。过后必致淤垫。恐目前俾资济运。日久贻患滋深。终非善策。漕运为天庾正供。设将来运道淤滞。帮船迟误。自应未雨绸缪。另筹妥办。江浙各府。滨临大海。商船装运货物。
驶至北洋。一岁之中。往来数次。似海运尚非必不可行。若雇大号沙船。分起装运。饬舵水旗丁人等。小心管驾。伊等熟习水性。定能履险如夷。所有风涛盗贼。亦可无虞。惟事系创始。办理不易。然不可畏难坐视。漠不相关。着各就所属地方情形。广谘博采。通盘经画。悉心计议。勿存成见。筹议具奏。余适以事至袁浦。同人以嘉庆十五年。曾应诏议海运可行。稍知涯略。殷殷咨询。乃复作为此篇。备采择焉。
客问陈子曰。子海运之议。言之十有六年矣。今河口阻滞。粮艘不能畅行。全漕能否渡黄。事无把握。皇上发明诏。饬令议行。而子在浦。曾无一言之献纳。岂机宜已尽于前议。无可再事增损耶。陈子曰。前议未足以尽今日之机宜也。前议米未交帮。则以上海之船。运苏松之粮。其势甚便。今则粮艘载米。业已离次。则受兑之地应另议也。前议费未给丁。则以给帮之费。转而雇船。足以敷用。今则公私之费。均已全给运丁。疲多殷少。非还旧欠。即置新货。
不能按数追缴。则海运之费应另筹也。前议试行不过数十万石。今则本年漕米之外。加以缓漕洒带。不下五百万石。此五百万石。非全行扺北不可。则全漕之数应通计也。无已。则请先就河运计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