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之废转般。其用意同也。京之先至增支。与存积之越次收支。其用意亦同也。罔天下之利。而巧为法以取盈。京既祸宋。淇亦祸明。传言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岂虚也哉。立天下之法。必要于简易。使其民易知而易从。后世盐法所以不行而滋獘者。太难与太繁之故也。原其意。非是无以笼其利而无遗。然至于格而不行。吾未见其利之安在也。其为计亦左矣。唐刘晏论盐法。谓官多则民扰。惟于出盐之乡置吏。及亭户收盐转鬻。任其所之。晏之言。
非唐一代之法。百世之法也。仁哲之君。察民物之情。循天地之理。鉴古今之迹。因势利导而为之法。其必有道与。
论盐二
孙鼎臣
治天下之獘。当求其獘之始终。得其所由生。与其所终极。去之而利自见。天下产盐之地。曰两淮。曰两浙。曰长芦。曰福建。曰广东。曰河东。曰甘肃。曰云南。曰四川。淮南岁引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有十。课银五百八十余万两。淮北岁引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有二。课银二十七万二千两有奇。两浙岁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有七。课银二十九万两有奇。长芦岁引九十六万六千四十有六。课银一百五十六万两有奇。福建岁引五十四万五千六十有三。课银三十万二千六百两有奇。
广东岁引八十一万四千五百有十。课银六十四万七千五百两有奇。河东岁引三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有二。课银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两。甘肃花马池岁引七万二千六百八十有六。课银一万四千五百两有奇。云南无引。岁额以觔计者。三千九百四十二万七千一百。课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有奇。四川无额。视一岁所售之数。请引于部而备余引。凡五千。盖盐课居天下财赋四之一。两淮最巨。其獘亦最甚。为盐之策者亦独繁。要其归。则缉私也。恤也。裕商也。
为缉私之说者曰。天下无不食盐之人。生齿之息。今倍于昔。盐之售。反绌于昔。则病盐者实私盐也。彼塞则此通矣。其说诚是也。然私果安出乎。私之途非一。船私者。出于商船之船户。漕私者。出于回空之军船。邻私者。出于邻境之商。枭私者。出于所在之私贩。以其慓鸷也而谓之枭。功私者。出于商所捕得之私盐。而莫盛于商所自贩之私。商贿吏而以卤耗为名。溢于额引者倍。其售也先私而后官。私无课而官有课也。虽然。商之贩私。非商之故。
课重使之然也。课之重。非课之故。吏黩使之然也。顺治初。始定纲数。淮南之引。一百四万二千三百九十。淮北二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有二。今淮南之引。增三十五万三千百有二十。淮北之引。增六万七千八十有六矣。引目既增。商未受盐而先输课。输课之外岁有贡。贡之数五十万。在公之费又七八十万。其间大工大师旅。则有加价。有加觔。商又辄献银以佐国家之急。常一二百万。产盐之地。自场吏以上。行盐之地。自卒役以上至于文武之大吏。莫不有赂。
而又责之贷钱船户以造船。出财募人以捕私。其为用之繁且广如是。定制。凡引课银八钱三分。及一两一钱七分。而商非银二三两不能运一引。其后向之二者增而四。三者增而五。鬻一纲之盐。纔得三百万。而所费殆二千万。欲毋贩私。得乎。故虽贩私而吏不问也。商私行而官引滞矣。总船私漕私邻私枭私之数。不敌商私。船私漕私私枭私。可以法戢。而商私不能禁。故缉私之说。掩耳盗钟之说也。
夫盐产于场。场不私鬻。私盐安出。禁之所贩之地。不若禁之所产之地。清其源而流自绝。于是有议稽火伏以禁场私者矣。火伏者。所以稽煮盐之数也。一为一。历一昼夜。一之得盐若干。有定数。起止皆场官监之。然诸场广袤数百里。火伏之时有先后。逐逐而视之。不能之势也。且夫计口授盐。度天下之丁。制为引之数。引之数有限。而盐之产恒有余。积有用之盐于无用之地。欲禁朝不及夕之丁。使毋私鬻。禁嗜利之商与枭。使毋私市。可乎。
禁之。必收余盐以恤丁。丁有余力。场无余盐。私不缉自止。此缉私先恤之说也。虽然。是余盐者。委之无力之场商收之乎。委之积困之纲商收之乎。课逋帑绌。欲仰于官。而官又不能。故恤之说。亦画饼以止儿也。不收余盐。无以恤。不纾商力。则不能收余盐。然则裕商。其恤之本乎。于是榷盐之使。司计之臣。请蠲玉贡矣。请免积逋矣。请带征滞课矣。请展纲限矣。请加价加觔而免其课矣。又有封轮散轮之法。以剂其盈虚。有借底马之法。以资其转运。
凡所以为商计者无弗至。而商之困不苏。额入之课。累岁而可逋。官吏之费。依时而无爽。故裕商之说。亦朝三暮四之说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