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淮盐务。极盛于乾隆一朝。岁入库帑多至六七百万。盐斤照定额畅销外。尚多销二三十万引。每引例有归公窝价一二两。自十一年至二十八年。核计各商应缴窝价。匿未完缴。数逾千万。致有卢雅雨大案。由此推之。销盐之旺可知矣。嘉庆时。浮费日增。蠹獘百出。至道光初已极坏矣。辛卯陶文毅督两江。始于淮北改票。而淮南但为减费轻本。未敢遽废纲规也。二十九年。汉岸大火。盐船被灾。陆制府决计行之。不二年。又复涣散。适粤逆入江。盐路皆梗。
南鹾几乎片引不行。直至安庆克复。上游江面无贼。又有轮船拖带过金陵者。始稍稍通。同治二年。曾文正公取运司郭条陈。先就江西一岸。试运一万引。选干商王子鉴倡导之。其定章之要旨有二焉。一则缓厘。一则定价。盖沿江各卡。每引应先缴厘金十数两。商本既多吃重。且大江之中。逢卡滞留。苦累已极。一旦改为到岸售后坐扣。向来一引之本。今可运两引之盐。各卡皆无稽阻。一日数百里。扬帆直上。各商如庆更生矣。至岸价。则往往商人抢跌。
因而折本。自立督销局。官为定价。商人不能私减抢售。成本无亏。有此两大端。良法美意。提倡于前。票法遂致大盛。商获重利。而官厘日盈。各路军饷。计癸亥至甲戌。十一二年中。接济至三千数百万之多。两江奏报有案。历历可稽。可为有速效有久效矣。顾法久易弛。目下情形。运贩场商皆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其故有四。可详言之。鄂湘西皖四岸。原定年运三十九万引。前年以直隶赈捐输。加四万引。共四十三万引。而实在年销不过三十余万引。
计十成中七八耳。而连年多运。所积存于各岸及仪栈者。已不下三四十万引。其存于场者。又六七十万引。计非三四年工夫。不能销竣。而此四年中各场所产。必且有新盐二百数十万引。陈陈相因。商人之资本。皆成海水。不但场商悉将倒敝。即运商亦必难支。此产数过多运数。运数更多于销数之一大病也。其故由于同治初年。清水潭运河决口。场被淹。偶尔缺产。忽议添土亭添。每年增至三十余万引。视旧多至一倍。而销数仍与前无异。此事已及十年。
宜乎其存积多至如此。目前断无疏通之计策。祗有仿照前人成法。将产数运数销数。互相比对。通盘筹划。总以销数为断。运数酌加二成。产数再加二成。譬如每年湘鄂西三岸。以多寡牵计。可销三十万引。皖岸及各食岸可销八万引。则运数酌加。不得过四十二万引。产数不得过五十万引。务使产数略多于运。运数略多于销。以每年多收之数。备将来缺产之虞。以按纲减运之数。为目下提销之用。严禁各场虚报。不准土亭再加。庶几逐渐减轻。场运两商成本。
皆可藉抒喘息。盐务总以转输迅速为要义。今场岸所积各商成本。不下三四百万。经年高阁。人工卤耗月利。节节受伤。于国课毫无所补。此宜速筹者也。
向来场商祗知在场收盐。运商自行赴场捆运。自改去纲盐之后。始令场商运赴泰坝口岸。继而远至瓜栈。更远而至于仪栈。计自场至栈。水陆远至数百里。如通泰之余吕。泰属之庙湾。则几乎千里矣。装船之水脚。押运之人工。堆栈之费用。无一不加于平日。虽由运商津贴。每包自一百四十文加至一百八十文。可以不致尽赔。而此等巨款。须预垫于半年之前。及栈盐有所售主。方收回于半年之后。运一千引者。须先垫钱一千四五百千。运万引者。即须先垫钱一万四五千串。
扬州银路紧迫。收盐已属拮据。又加此款之累。月利银息。借贷甚难。淹消盗卖缺斤甚易。此皆消耗于无形之中。场商格外之苦也。试以淮北言之。垣商交与坝贩。坝贩由内河三百余里运至西坝。更交与湖贩出湖。系分三段。自场下至正阳关。口岸不过一千数百里。及至正阳关。前路尚有零贩接运入豫。故商力较舒。今淮南自余吕场至湘岸。至远者有四千余里。乃祗有场商江贩两种。分任其事。道途期日。无不加倍久长。实为苦累。似宜仿照淮北解法。
亦作为三项商人。除场商外。由各场起。至仪栈止。割出中间一段数百里。另立商名。即于运商场商中择之固可。或两商之外。别有殷实干练之户。亦准充当。即在泰坝起造房屋一二百间。趁内外河水势充足。先行运盐十余万引。堆存其地。仪栈需盐。随时提运外提一引。内补一引。如此辘轳递运。则盐斤可无壅滞缺乏之虞。其内外河船只水脚淹消短斤一切事宜。统由该商料理。每年水脚四五十万串。皆令其先垫后收。不与场商交涉。如场盐到泰。各商情愿先行得价。
亦由此商酌量借给七八成。以便场商得价续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