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之盖详。汉书地理志。州郡有铜官铁官者凡数十处。迄于唐宋。未尝不采取五金。其事时见于史传。自明之晚季。以矿税为厚敛之端。宦竖四出。征求无艺。有司因之苛派百姓。海内骚然。当时既受其獘。后世遂相戒不敢复议。此矿政所以不修也。近数百年来。天地菁英之气。郁而不发。乡曲士豪。与无业游民。遂敢纠党开矿。作奸犯科。抗拒官吏。幸而逐之。当事者虑其易聚难散。不得不封闭矿硐。垂为厉禁。而矿政益以不修矣。由前之说。獘在所任非人。
藉其名以渔利。而并无其实。固不当因噎而废食也。由后之说。獘在委弃宝藏。故玩法者欲起而攘之。将防玩法之民。先收自然之利。苟上有治之之法。而民自难遁于法之外也。然而犹有狃于故见而或疑为多事者。亦可谓不审于时与势之宜者矣。夫民于五金之用。一日不可缺。一人不可无。今以天下之大。而所用铜铁。皆仰给外洋。至于金银。如英美所属之新旧金山。每岁出于矿者数千万。奚啻取之如泥沙。中国无生之之道。仅以古昔所有互相转输。又已用之尽锱铢。
通商以来仅三十年。而外国日富。中国日贫。复数十年。则益不可支矣。是可不筹所以振之哉。且中国矿产之饶。甲于地球诸国。苟善取而善用之。固大可为之资也。而论采取之道。则官商分办之外。惟矿屯一法为最善。何以言之。今天下额设绿营之外。每省各有防营。无事坐食。既糜巨饷。去之又不足以建威销萌。益示弱于邻敌。是以新疆之豫军。畿辅之淮军。莫不经理屯田以裨军食。其它如河防水利。台城垣诸工。亦往往借助于各营。此诚撙节财用酌剂盈虚之要道也。
窃闻西南滇黔楚粤陇蜀诸省。五金并产。宝气充积。诚择矿苗最旺之山。每省先拨一二营。试行采炼。于以创开风气。逐渐推广。有六利焉。向闻佣工开矿。一人所获。每敷一人之食。如得佳矿。即有赢余。营勇开矿。计每丁终岁所获。即不能抵所支之饷。如或仅抵十之五六。亦可省营饷之半也。若矿屯渐多。即所节甚巨。其利一。勇丁游闲无事。浸至习成骄惰。骚动闾阎。今于操练之余。课以矿务。使之勤动于山谷之间。犹得葆其朴勇之气。其利二。
矿产皆在穷岩绝峤辽廓之区。于此分屯各营。则苗蛮有慑服之心。客匪绝占踞之望。其利三。官商开矿。筹本最难。本之难筹。尤以工费为大宗。营勇有额支之饷。经始之初。祇须购机器。订矿师。成本既轻。事乃易集。其利四。矿务既兴。则运送必有舟车。淘炼必有工匠。未始非小民谋食之资。其利五。无论金银铜铁。中国之所出渐多。则外洋之来者渐少。一年计之而不足。数十年计之而有余。其利六。有此六利。则矿屯之举。尤胜于官商之经营也审矣。
若夫选将领。择官吏。联民情。定规制。则恃乎各省大吏之体察情势。访求人才。视其意之轻重。而效之大小判焉。昔宋苏轼治徐州。以利国监为铁官。商贾所聚。凡三十六冶。冶各百余人。采矿代炭。多强力鸷忍之民。欲使冶户各出十人。籍其名于官。授以刀槊。教之击刺。每月庭集而阅试之。以待大盗。此寓强于富之术也。而矿屯之说。则足以寓富于强。推而行之。富一方可。富天下亦可。譬犹导水者之引其泉。将滚滚而不竭也。而岂有泄涸之患也哉。
覆勘矿洞情形并炼矿成色疏 顺天府尹陆应谷
本年三月初十日。奉旨。杨玉贵即杨三刘怀相刘怀太孙大孙三喀勒冲阿即哈姓孙二蔚文即王姓陆明均着交刑部审明办理未获之王幅等仍饬严缉务获归案审办至矿场嗣后分别应禁应开及如何呈报方准施行之处着顺天府查议具奏钦此。臣等旋于四月十一日具奏勘过各处矿洞情形。与矿犯杨玉贵等所供偷穵山场不符。拟请委员覆勘。再行会同酌办一折。奉旨依议钦此。钦遵。当经咨明刑部。提犯覆讯。旋移咨直隶督臣饬委口北道裕恒并臣衙门檄委霸昌道成山会同覆勘。
嗣准刑部覆称。讯据杨玉贵等所供鳌鱼山与猪窝山。仅隔山梁一道。前供往猪窝山一带。偷穵矿砂。并未听闻鳌鱼山亦有矿洞等词。复经咨行督臣并饬霸昌口北二道去后。旋据该道等禀称。会同督率原勘之宛平县知县杨春和。并带同矿犯杨玉贵刘怀相刘怀太等王名。暨工匠人等。前往各处逐加覆勘。详细体察。惟距京二百七十里之泥皮山白草洼又名梯子湖。及二百里之猪窝山二处。饬匠凿取石块。颇近银色。似属矿苗。至凿取鳌鱼山石块。查验与顽石无异。
狮子沟石块。查验似近铁色。又从鳌鱼山赴泥皮山时。另查出鳌鱼涧一处。凿取石块。查验似近矾石。是否矿苗。均难悬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