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饬辰州府知府锺音鸿亲往查看去后。兹据该府会督驻防守备。及耆保乡约人等。访带能辨之人。前诣大油溪周历查勘。内牛金沟观音岩稠木沟三处。昔年开穵久经封闭之红峒二十一个。其中惟烟包峒陕老峒二处。砂苗尚露。其余各峒。均难辨认。据辨苗之人禀称。各峒产金。皆在石内。必须凿开峒内大石。见有金苗一。方可从此寻穵。若仅观外面山气。实难辨认其中砂苗有无多少。至开采之法。须用大铁锤大铜锥凿开大石。将有金线者穵出。舂成细砂。
再行用水淘洗。始得净金。工力甚巨。此外从前土人偷穵之何家滩阚家山等处。产金本属无多。现无砂苗透露等情。臣查该处烟包陕老二峒。既经该府勘明砂苗尚露。自应酌量开采。察看办理。断不敢畏难苟安。但其中金砂是否旺盛。臣于该府因公来省面询情形。据称必俟开穵始知。难以预先悬决。且开穵一峒。约须人夫二三百名。现在东作方兴之候。附近农民无暇。雇募外来之人。该处为云贵往来要道。又恐无业游民。乘机混入。致有滋扰。臣悉心筹酌。
应请俟本年秋收后。责令该府锺音鸿就近雇用本地安分居民。由臣筹捐工价。按日给发。在于烟包陕老二峒金砂之处。试行开穵。如果砂苗实系旺盛。再行妥议章程奏明办理。若所获无多。仍行封闭以昭慎重。如此酌办。庶地利不致久旷。而人力亦不致虚糜。是否有当。理合会同湖广总督臣裕泰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劝开湖南煤铁矿示光绪十六年 两湖总督张之洞
照得湖南煤铁之利。自昔甲于天下。道光以前。江浙沿海各省。无不仰资湖南之煤铁。每岁利入不赀。以故湘省富饶。自昔已着。小民家给人足。易于谋生。由于擅煤铁之利也。自与洋人互市。洋煤洋铁。阑入内地。洋铁洋煤之销路占进一步。则湘铁湘煤之销路退缩一步。以致湖南煤铁。不能售出境外。其利皆为洋人所占。生齿愈繁。谋生亦愈绌。职此故也。如果湖南之土货不能售出。而洋货亦不能售入。则得失犹足相抵。今洋布羽呢钟表鸦片等凡百洋货。
湘省亦未尝不销。则每年耗漏湘民之脂膏。无一款可以相抵。此坐敝之道也。再越数年。必致民生愈困。生计愈穷。则虽闭关自守。而精华外耗。亦终无以自全。此中利害。湘省父老。当必计之审矣。本部堂既督兼圻。视湘民犹我子弟。为父兄者。视子弟之产业日耗。而不思设法挽回。愧无以对尔民。早夜筹思。窃尝得其消长之故。盖湘省煤铁不敌外洋者。正坐外国煤铁大半借机器之力。以省人工。中国则全用人力。终岁所获。不敌彼一日之工。百夫所营。
不敌彼一机之力。较其出产。则又洋铁精而华铁粗。洋煤贱而华煤贵。相形见绌。何能与之争衡。华人终日胼胝。犹不足以餬口。劳不偿费。是以日见其衰。然而事在人为。道贵善变。洋人巧而华人未尝拙也。洋人智而华人未尝愚也。诚能大开风气。自用机器开采。则煤铁骤增数倍。既夺洋人之长技。复塞中国之漏卮。而固非用夷以变夏也。本部堂素知湘省士民。深恶洋人。不容入境。其忠义之气。嫉恶之心。与粤东三元里民异省同风。殊堪嘉尚。但所恶在人。
不必迁怒于器。况机器本中国所素有。并非创始于西人。即如璇玑玉衡。为浑天之祖。轮舆耒耜。开机器之先。姬公造指南之车。子贡垂桔槔之制。诸葛之流马。杨么之轮船。以及木鸢傀儡。水漏铜壶。皆机器之滥觞。即近今如纺织机具龙骨水车水确风轮绞关井绠。孰非我中国自古流传之遗制。世人不察。目机器为洋人之绝技。而不知乃拾我唾余。不过洋人不惜工本。制作稍精耳。然今各省设立船政机器等局。自造轮船枪。广东上海。且多民厂。所造机器。
无一不出于华人。原不尽购诸外国。华人自造之而自用之。与洋人直同风马。是机器者。名为出于洋法。而其实乃仿自中华。名为规西形。而其实乃造诸中国。惟鄂省炼铁机器。体大思精。中国铁矿未成。不得不购诸外国。藉为炼丹之汞母。将来以母生子。亦可制造无穷。若采煤机器。则不外抽水起重两种。为数无多。中国尤不难自造。鄂省现办煤铁。论大势则煤铁并重。论日用则需煤尤多。傥能添用机器以助人力。则出数增多。用人用船亦愈众。从前用百人者。
今可增至四五百人。从前用千船者。今可增至四五千船。从前销至汉口者。今可销往下游以敌洋产。上为国家兴利源。下为小民开生计。而实所以阴拒洋人。为湘省策其万全。计无逾此。
此本部堂欲用机器之苦心。与我湘省士民立意。初无二致。故特遴派精于矿学之委员。祇带中国矿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