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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治台必告录-清-丁曰健*导航地图-第3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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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忠厚长者之家已破矣。如是者,漳州为多,赃皆千计;善良冤抑,盗贼横行。为真勒索者,官皆不之知,则以民之不控也。
若夫以掳禁勒索控者,多出于仇雠之家。二姓忿争,素有嫌隙,则互相掳掠;无赖者因以为利,或掳其财、或掳其人矣。掳其人以困辱之,亦勒其财以赎焉。赃则无多,志在辱之,以快仇雠而已。若是者泉州为多,安溪尤甚。惟入于无赖者之手,则与劫盗无异。安溪赤岭以掳抢勒索而致富者数家,林员、林茂辈是也。此辈控案以百数十计,而县官不能治;赤岭道梗不通者,五六年于兹矣。近村赴县邑者,皆倍道出他涂以往,则以员、茂辈之不获也。此初起于仇仇,而终成于勒索者也。
至其坟田、树木之争讼于官而不到案,逋租负债之人恃其强而不肯还,则掳其人而私加拷掠焉;是为行劫制之法者,虽绅士富民之家,亦恒为之。其法率多毙命;然亦互相掳以为报也。久之,则成为仇仇之事矣。掳禁之患,此为最初;治之者宜首严焉。当切谕之曰:『坟田、树木之强争,逋租、欠债之不还,罪名之小者也;掳禁私刑,罪名之大者也;毙命,则尤大者也。汝欲治其人之小罪,而自处于大罪,则所屈者终不得伸,官将舍彼之罪而治汝,至不利也。
汝之为此者,以控官而不到案事不伸理耳;汝既能掳而执之,不如即送之官,付诸差役,官当为汝治之。则汝无掳禁之罪名而事获理,利莫大焉』;民无不愿从者也。然必速为断之,而持其平。若徒付诸班馆,以为胥役之饱,久而不治,则民仍不如执而私刑之为愈。
  治法劫制者最易,亦当最先;仇雠者为稍难;勒索者害最大,而治之最难,且以民之多不控也。呜呼!安得仁人君子,专其心于为民,而治及不控之案哉!明其政刑,则三者皆不治而自熄。
迩日械闘蔓延,起于掳禁者极多;则无赖辈藉端之为害也。假如陈姓与王姓闘,则陈之恶子弟遇王姓者无不掳也。无论隔乡、隔县之王,第曰:『汝姓与吾姓有仇,吾不汝贷也』!而王之恶子弟,其掳陈姓者亦然;彼亦明知所掳劫者非其罪,意在利其财耳。又有他姓之恶子弟,藉端助陈、助王而遇人即掳者;又有两姓之人,欲闘未闘,而旁人即截途掳劫以迫之使闘者。恶党日滋,良民困抑。治闘者诚明示禁戒,取藉端生事之人治其罪,无患于闘之蔓延矣。
  勒索不控,闘死人命近亦多不控;非不控也,贫且破产无复可为控之资也。官府不急治其闘,俄而死者日多,控亦无益也。其有力能控者,复不控真凶,而控其富而懦者以图利;遂使杀人者可以免罪,而善良蒙冤。则杀人者愈敢于杀人,而控亦无解于闘矣。呜呼!富民之财饱于差役之橐,而贫民闘死者或停棺不葬,以庶几官长之或来看验;而官长不得其情,且诧为刁悍之极,而足不愿履其地也。
  吁!可怜已!大族恶棍截途抢劫小姓,小姓贫人不得不出外谋食,惧撄其怒亦无敢控者。
  抗官拒捕夺犯杀差
  抗官、拒捕、夺犯、杀差者,泉、漳之民有其具也,而绝无其心。绝无其心,则绝无其事也;而间或有之者,何哉?是有故焉。
官之不能持平也,民习之矣,无敢怒者;官之受赇也,民尤习之矣,非特无敢怒者,且朝犯罪名、暮已鸠金以俟也。官之下乡也,曰民壮、曰胥吏、曰差役、曰皂隶、曰跟随、曰轿夫,统计其数多则百余人,少亦不下七、八十人。饮食起居,取给于民;既行,则悉夺其供具财物,民非敢惜也。然惟官不受赇而志在缉凶,则缧系其人,胥隶肆其劫夺焉无怨。官既受其赇,则必脱其罪,虽余赃未完,不得复系其人与肆其劫夺。苟有然者,其变立作。撄此祸者有两人焉:贪而无厌、暴而不可已者,其一也;
鄙而拙、暗而腐者,又其一也。贪暴者祸由于一己,鄙贱者祸成于下人;舍此二者,虽污吏无患于泉、漳之民也。
  盖天下虽不法之事,亦必有情理焉。强盗弃情理,且无以成其为强盗;而况官乎?出乎情理之外与人以痛心,则将无所不至矣。乌喙,杀人者也;乃明知其乌喙也,而食之以死,曰:『是喙之罪也』!岂理也哉?
  朝犯罪名、暮能鸠金以俟,此乾隆、嘉庆间之民也。今小忿辄闘,无赖者乐以此为利,而善良者屡破产倾家。富民移居城市,亦不免凶身指使之控。土瘠民贫,因有鸠金不能集而闘因以不能息者矣。父母斯民者,奈何惑左右之言而听赤子之自相残伤也!
  亲民
  县令,亲民之官也;知所以亲之,可以为令矣。故其视民也,常如家人妇子然。一日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