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允所辞,终不敢应。于是赏文币四表里、羊酒、柴米,遣太监牛玉送至馆。上顾谓贤曰:“此老非迂阔者,务令就职。”与弼终不就,三辞后称病。叩其所以不就之故,以敕书太重,以伊、傅之礼聘至,却以此职授之。贤谓:“如此,亦固执矣。且朝廷致敬尽礼,待先生非轻,初无不承权舆之意,今必欲如傅说爰立作相亦难。既称衰病,务当大任,倘势不能行,人皆失望。不若且就宫僚,若果有建明,则大任以渐而至。不然,三辞不允,亦宜就职,以答朝廷至意。”间日,上谓贤曰:“与弼既来,如何不受职,亦不相拘,听其自在。候秋凉欲归,亦不固留,以俸禄养其终身,不亦可乎?”复命贤喻以此意,亦不受。贤初见与弼,待以宾师之礼,于是公卿大夫士无不加敬,以为待布衣之重如此,近世罕见,所以人咸惊讶,中官尤不然之。贤每为之解云:“待此所以励风俗,使奔竞干求乞哀之徒、孜孜于利禄宦达者观此自觉羞愧。孟子所谓“贪夫廉,懦夫有立志”,此举庶几能之。”
与弼不肯受职,三辞,后以疾不能动履,留京两月。不敢具本再辞,来贤舍诉衷曲乞回。贤谓:“若肯就职,或有可行之道。且东宫早晚天凉讲学,凡有辅导进学之法,贤必能赞说依行。或因其留,可以开圣学,贤当乘间进言云:“与弼于经书义理穷究最精。皇上励精图治,日勤政务,凡天下奏章一一亲览自断。臣先于经书虽尝讲读,彼时春秋尚早,至今岁久,岂无或忘?况此圣心开明,又非前日之比。若于万机之暇,令与弼从新讲说发明,则陛下于义理愈加精熟,由是剖政事益得其当,有助于圣治不浅矣。”又况贤辈早晚亦得请教,以治身心,以赞治道。”与弼坚辞,谓:“衰疾不能供职,决意乞回,又恐上意见谴,乞成全。”贤次日早见上言:“与弼本意亦欲供职,第以老疾不愈,进退狼狈。望陛下宽容,若不见谴,许其具本再辞。”上曰:“果然,亦难留也。”贤曰:“此朝廷盛事,若始终成美,尚得赐与为善。”上首肯之,且曰:“既以行人聘来,还以行人送归。再与敕书,令有司供月粮食米,以赡终身。”贤即拜贺云:“此举实帝王盛德之事,旷世稀有。”于是与弼感激,无以报称,条陈十事上之。复上表谢恩而去。 (天顺日录。)
按:征贤聘逸,固明主之盛典,秉彝好德,亦人心之同。然吴公应聘而出,人或少之,岂以其为石亨所荐及讼田一事耳。不知薛文清公瑄,王振乡人也,振尝荐之于上,官之而秉道嫉邪不改初节,士大夫不以其故贬贤,何独于公过之深耶?且受命未几,旋献纳十事归山,其于儒者高蹈之节,卒未有失也。礼士无故不鬻祭田,族人鬻之,非礼也。公为子孙而守先人宗祀,情固应耳,理亦宜然。白沙陈献章师事先生有年,既俎豆于贤人之列矣,而公未与焉,士大夫咸以为缺典也。
曹钦反时,文官皆畏缩逃避,况兵非己任,谁肯出前。惟工部尚书赵荣自奋,披甲跃马呼于市曰:“好汉皆来从我,曹家是乱臣贼子,当共剿杀;我辈是忠臣义士,不可退避。”于是从者数十百人,能于阵前鼓舞奖励士卒,灭贼成功。如此存心行事,人莫能及。上曰:“是亦忠臣。” (天顺日录。)
富顺黄仕俊,景泰中为太仆少卿。武臣石亨善之,而王忠肃公亦爱其才。天顺初,大臣多得罪罢,仕俊由是迁刑部侍郎。后亨败,仕俊与吏部侍郎张用瀚、礼部侍郎萧璁等皆贬秩,出佐方岳。
景泰元年,英宗皇帝归自北狩,尊为太上皇,别居南宫,今上在储位。又明年,乃易两宫。疏隔嫌隙滋萌,灾异荐臻,人心危惧,廷臣无敢以言。时公为仪制郎中,特陈修德弭灾十四事:一畏天戒,二任爕理,三养圣躬,四节幸御,五务俭约,六勤论政,七惇孝义,八慎赏赉,九重名爵,十革巡抚,十一择重臣,十二辩异端,十三却贡献,十四汰冗官。其“畏天戒”,大意谓:“内臣不可干外政,佞臣不可假威福,后宫不宜盛声色。凡为阴盛之类,请悉革罢。”其“惇孝义”,则谓:“上圣皇太后为天下母,受天下养,可谓尊养之至矣。然必躬修问安视膳之礼,乃尽尊养之诚。太上皇帝君临天下十有四年,陛下向尝亲受册封为臣子,是天下之父也。至以天位授陛下,尊为太上皇,是天下之至尊也。每月朔望及岁时节旦,宜率群臣朝见于延安门,以极尊崇之道。而又复旧皇后于中宫,以正天下之母仪;复旧皇储于东宫,以定天下之大本。如此,则伦谊笃而和气充,天意自回,灾异自弭矣。”疏上,忤旨,下公锦衣卫狱。刑逼诬引大臣并南宫通谋,榜掠惨酷,体无完肤,滨死者数,卒无一言他及。惟御史钟同先尝有言,故并逮之,俱欲重坐。会天大风雨,黄气四塞,刑乃少缓。明年秋,南京大理卿廖庄入朝,亦以尝请复储杖于阙廷。因命杖公与同至百,同死,公几绝,复生,禁锢愈严。公了无怼悔意。越二载。英庙复登宝位,今上还正储宫。首录公忠,出之狱,嘉叹良深,遂升礼部右侍郎。 (出泰和尹直所撰恭毅章公神道碑。)
按:英庙复辟之初,人心危疑,国本摇动,廷臣无敢进言。而士镌乃上修德弥灾十四事, (原本误将章纶事作士镌事。) 末归重于尊礼上皇,复旧储位,可谓批龙鳞蹈虎尾,议论侃侃,有古大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