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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见闻琐录-清-欧阳昱-第18页

丙采俱斩决。程庭桂虽受条子,尚未取中,诏免死。诸贵显子弟潘祖同等,诏戍绝塞。其祖父曾邀圣眷者,着从末减,准五千金赎归。致仕侍郎李清凤子李旦华,以独子丁艰,暂免戍事。觉时逃归本籍者,诏各省督抚飞檄拿解来京。是科分校官翰林张桐,无舞弊事,所中特少,揭晓时,愤指至公堂上所悬刀问曰:“是何物也?将焉用之?”按:康熙五十年辛卯,江南乡试正考官左必蕃,系乙榜出身,衡文非所长,听副考官赵晋主持。赵与总督噶礼受贿通关,中富商子弟,分金至四十万。事觉,伏诛。左从末减。时有“左邱明两目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之语。圣祖命悬此刀于公堂梁上,以示惩戒。
*陆建瀛
  粤逆窜长沙,将及武昌,朝廷命两江总督陆建瀛帅兵至湖北堵御,以遏其下长江之势。陆逡巡不敢进,奏言扬州尚有未办毕事件,俟办毕,臣即前进。
  时梅公小岩、勒公少仲在京供职,谈及陆事,勒公曰:“向在陆幕下,观其议论作为,必能办贼。”梅公曰:“不然,总督政务繁重,何日无事?何日能办毕?今日之事,孰有大于讨贼者?而乃俟办他务毕始及此,吾恐其中馁,难办贼矣。”已而朝廷屡促其进兵,不得已至湖北。忽闻贼出洞庭,即退下九江。贼至湖北,即退下安庆。贼至九江,即退下江南。贼遍江岸市镇,贴字戏辱之曰:“无须陆建瀛引路,可免其沿途迎接。”时向荣在后追贼,常隔一二百里,不能逼近交锋,贼亦遍贴字戏辱之曰:“无劳向大哥远送。”及贼至江南,陆即退下镇江。闻金陵城破,遂惊悸而死。或谓并未退至镇江,实乘小轿逃出城十数里,为贼追及杀之。
  当城破时,布政司祁宿藻骂贼死。上元县刘同缨投署侧池中死。粮道某假充轿夫,为贼所杀,与陆同。初,陆最信任二道员某某,谓忠诚有大才,可办大事。忽有人在江夏县告之,谓俱通贼,确凿可据,请转达上司,设法擒来对质,暂下于狱,如虚,即斩余首谢之。江夏县不敢隐,白之总督程某。程某,庸材也,两置不问。后贼攻金陵,二道员果开城迎贼。入告者因鄂省破,死乱军中。
  陆初以理学自命,教人尊程、朱,看《近思录》读性理诸书,颇孜孜不倦。居官规行矩步,以端方率属,天下皆仰重之,駸駸有身后两庑之思。及投以艰巨,乃幸生畏死,一败涂地,平生声名丧尽,盖为天下笑。惜哉!
*大小帽子
  近日捐职太多,每省候补者,州县动二三百人,佐贰、佐杂动千馀人,仕途拥挤,督抚亦穷于调剂。
  其初漫无章程,先至省者,不得署缺委差,后至者,或反得之,人颇不服。于是定轮委之法,委署委差,于先后班次轮去。然而姑苏州县三十三缺,实任已过半,外仅十数缺,轮署候补几三百人,非二十年不能轮一次。于是各省有拨委之法,谓有劳绩,可由后拨在人前委署也。而佐贰、佐杂亦然,委各差亦然。
  此法既开,于是有求帽子谋拨委者。何谓帽子?盖求大官写八行书关说,情不能违,势不能却,从上而来,如帽子之戴在头上也。然有大小之分,如我求他省抚藩信至,彼则求尚书、侍郎信至,则我帽子小,而彼帽子大矣。如我求尚书、侍郎信至,彼则求军机宰相、王爷信至,则我帽子仍小,而彼帽子更大矣。藩司委优缺优差,俱据此而定。故候补无人情八行书者,欲得轮委到班,几于河清莫俟矣。
  而求帽子之外,又有做帽子之法。求恃人,做恃己。大吏无不爱谄媚者,而候补中善于颂扬之人,平日熟探大吏嗜好,所好在此,则所颂在此;所好在彼,则所颂在彼。委婉从容,泯去痕迹,不知不觉入其心坎中,令人意悦而首肯。如是者,谓之做高帽子。上司既戴上,则其利更厚,更胜于八行书。何也?八行书加之以势,此则浃之于心也。于是奖拔保举,署事实任,升官发财,皆由于此。
  某太守,天下第一谄佞者,由进士部曹放某省知府。其座主某尚书,端方严正,最恶趋媚一流。太守往谒之,尚书训之曰:“为官宜上不负君,下不负民,方不愧为读书人。”太守曰:“唯,唯。”尚书又问曰:“此去到官,以何者为最要最先?”太守曰:“门生做高帽子一百顶,此最要而先者。”尚书色变。太守曰:“容门生详述:今之大吏,非善于称颂则不悦,如逆其意旨,非独不能为国治民,且立登白简矣。故古人亦有『善事上官,无失声誉』之言。若朝廷内外,皆能如老师讲究理学名臣,斥黜一切巧邪柔媚,则高帽子非惟不必用,亦且不敢用矣。”尚书色遂和,首颔之。太守出,笑语人曰:“本做高帽子一百顶为到省用。今送去一顶,止九十九顶矣。”
*伪小天王
  江南收复后,洪逆有一幼子,随康逆窜至吾郡金溪。及许湾败后,贼多四散逃生。洪幼逆逃至石城乡村,为农人所擒,献之某教官。某方拟献之宁都州,而席宝田兵适至,闻而夺去,献之沈制军,谓为己所获。制军入奏,以功进崇秩,席厚赏,省垣今建专祠。而农夫、教官无一道及之者。至今石城人言及,犹不服席之攘功也。
*杀葬者
  鲍武襄追伪康王汪海洋至广东嘉应州,大战败之,枪毙康逆于阵。伪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