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果不敢出兵,闭门自守,城高甚峻,不易可攻。帝观义士等志,试遣登之。南面千余人,应时而上。时值雨甚,帝命旋师。军人既得上城,遂不时速下。帝曰:“屈突宿卫旧人,解安阵队,野战非其所长,婴城善为捍御。我师常胜,人必轻之,骁锐先登,恐无还路。今且示威而已,未是攻城之时。杀人得城,如何可用“乃还。命诸将移营河渚,文武将佐等已下定河北。众余十数万。今欲入关,请兼置公府,观领太尉,增选僚属。帝曰:“兵临蒲坂,诸君欲以舜职见推,此意可知,未烦如此。
必为僚属增府,任従便宜加置。”于是复领太尉。
丙辰,冯翊太守萧造率官属举郡归义。相继有华阴县令李孝常据永丰仓,遣子弟妹夫窦轨等送款,仍便应接河西关上兵马。又京兆万年、醴泉等诸县,皆遣使至。帝曰:“吾未济者,正须此耳。今既事办,可以济乎!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河。庚申,率诸军以次而渡。甲子,舍于朝邑长春宫。三秦士庶衣冠子弟,郡县长吏豪族,弟兄老幼,相携来者如市。帝皆引见,亲劳问,仍节级授官,教曰:“义旗济河,关中响应。辕门辐凑,赴者如归。五陵豪杰,三辅冠盖,公卿将相之绪余,侠少良家之子弟,従吾投刺,咸畏后时。
扼腕连镳,争求立效。縻之好爵,以永今朝。”于是秦人大悦,更相语曰:“真吾主也,来何晚哉。”咸愿前驱,以死自效。丙寅,遣世子陇西公将司马刘文静、统军王长谐、姜宝谊、宝琮诸军数万人,屯永丰仓,守潼关,备他盗,尉抚使人窦轨等受节度焉。遣敦煌公率统军刘弘基、长孙顺德、杨毛等诸军数万人,往高陵道,定泾阳、云阳、武功、盩厔、鄠诸县等,慰抚使人掾殷开山等受节度焉。
先是,帝従弟赵兴公神通起兵鄠县,有众数千,闻义旗渡河,遣使迎帝。又贼帅李仲文遣兄仲威送款,仲文则魏公密之従父也。以密反于荥阳,缘坐亡命,招集无赖,抄劫郿县之间,众将四五千。盩厔贼帅何潘儿、向善志等,亦各率众数千归附。宜君贼帅刘旻、又率其党数千人降。帝并以不次封,遣书劳之,仍令各于当界率众,便受敦煌公部署。旬日间,京兆诸贼四面而至,相继归义,罔有所遗。商农工贾,各安其业。京城留守代王,及尚书卫文升、将军阴世师、京兆丞骨仪等,以帝威德遐振,民愿所従,恐京邑之人一旦去尽,乃闭门拒守,运粮入宫。
帝闻而叹曰:“吾既平戎于王,翼尊隋室,欲立孺子以报高皇。今被见疑,拒不相纳,方知邵奭不悦于周旦,非徒言耳。阴卫、群小,负我之深。”己巳,帝之蒲津,观河东城。庚午,南过永丰仓。是夜,宿于临晋泺、渭合流之处,将渡渭津,人以见船朽破,不堪帝渡,乃于泺水上流数十里,更取好船。苦于水浅,沙碛相次,船行不进,忧怖不知所为。其夜三更,天甚晴霁,忽然觉水暴长数尺,逆流而上,船泛深波,得达津次,及明,帝登船欲渡,乃见逆流不已。
津司以闻,众咸骇异,以为光武滹沱之水,无以异此,并于舟中拜贺。帝曰:“此偶然耳,吾何德以堪之。”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泺、渭,并有事于华山。
帝至仓所劳军,见箱廪填实,铭题数多,喜谓従者曰:“千里远来,急于此耳。此既入手,余复何论。食之与兵,今时且足,信出于己,行之已久,诸将俱谨备守,无为他虑。”未下马,仍开仓大赈饥民。辛未,还宫。壬申,进屯冯翊郡,过旧宅,飨告五庙,礼也。初,周齐战争之始,周太祖数往同州,侍従达官,随便各给田宅。景皇帝与隋太祖并家于州治。隋太祖宅在州城东南,西临大路。景皇帝宅居州城西北,而面泺水。东西相望,二里之间,数十年中,两宅俱出受命之主。
相继代兴,时人所见,开辟已来,未之有也。
乙亥,敦煌公至盩厔,所过诸县及诸贼界,莫不风驰草靡,裹粮卷甲,唯命是従。遣使启帝,请期日赴京。帝曰:“屈突东行不可,西归无路,观吾成败,方有所之,不可为虞矣。”乃命龙西公量简仓,上精兵,自新丰道趋长乐离宫。令敦煌公率新附诸军,自鄠县道屯长安故城。至,并各听教。迨上郡睢阴以北,咸遣使归款。丙子,大军西引,历下圭阝,过栎阳,路左所有炀帝行宫、园苑及宫人等,并罢之。教曰:“大业已来,巡幸过度,宿止之处,好依山水。
经兹胜地,每起离宫,峻宇雕墙,亟成壮丽。良家子女,充仞其间。怨旷感于幽冥,縻费极于民产。替否迭进,将何纠逖。驰道所有宫室,愁宜罢之。其宫人等并放还亲属。”
冬十月辛巳,帝至灞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