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其有悔。”帝曰:“事不师古,鲜能克成。诸贤宜更三思,以谋其次。”
六月己卯,太子与齐王至自河东,帝欢甚。裴寂等乃因太子、秦王等入启,请依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故事,废皇帝而立代王,兴义兵以檄郡县,改旗帜以示突厥,师出有名,以辑夷夏。帝曰:“如此所作,可谓掩耳盗钟。事机相迫,不得不尔。虽失意于后主,幸未负于先帝。众议既同,孤何能易。所恨元首丛脞,股肱堕哉。“欷歔不得已。裴寂等曰:“文皇传嗣后主,假权杨素,亡国丧家,其来渐矣。民怨神怒,降兹祸乱。致天之罚,理应其宜。”于是遣使以众议驰报突厥。
始毕依旨,即遣其柱国康鞘利、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送马千匹来太原交市,仍许遣兵送帝往西京,多少惟命。康鞘利将至,军司以兵起甲子之日,又符谶尚白,请建武王所执白旗,以示突厥。帝曰:“诛纣之旗,牧野临时所仗,永人西郊,无容预执,宜兼以绛,杂半续之。”诸军槊幡皆放此。营壁城垒,幡旗四合,赤白相映若花园。开皇初,太原童谣云:“法律存,道德在,白旗天子出东海。”常亦云:“白衣天子。”故隋主恒服白衣,每向江都,拟于东海。
常修律令,笔削不停,并以彩画五级木坛,自随以事道。又有《桃李子歌》曰:“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案:李为国姓,桃当作陶,若言陶唐也。配李而言,故云桃花园,宛转属旌幡。汾晋老幼,讴歌在耳。忽睹灵验,不胜欢跃。帝每顾旗幡,笑而言曰:“花园可尔,不知黄鹄如何。吾当一举千里,以符冥谶。”自尔已后,义兵日有千余集焉。二旬之间,众得数万。裴寂等启曰:“义军渐大,宜有司存。官僚所统,须有隶属。”帝曰:“布衣之士,或假名窃位。
孤实将军,居唐大宇,近舍于此,更欲何求!”裴寂等请进位大将军,以隆府号,不乖古今,权籍威名。帝曰:“卿以废立相期,欲孤为霍光之任,威在将军,何关大也。必须仍旧,亦任加之,署置府僚长史已下,功次取之,量能受职。”裴寂等又请置诸军并兵士等总号,帝曰:“诸侯三军,春秋所许。孤今霸业,差拟晋文,可作三军,分置左右。谋简统帅,妙选其人。诸军既是义兵,还可呼为义士。昔周武克殷,义士非其薄德。况今未有所克,敢忘义士者乎。
”
太原辽山县令高斌廉拒不従命,仍遣使间行往江都,奏帝主兵。炀帝恶李氏据有太原,闻而甚惧。乃敕东都西京,严为备御。西河不时送款。帝曰:“辽山守株,未足为虑。西可绕山之路,当吾行道,不得留之。”六月甲申,乃命大郎、二郎率众取之,除程命赍三日之粮。时文武官人并未署置,军中以次第呼太子、秦王为大郎、二郎焉。临行,帝语二儿曰:“尔等少年,未之更事。先以此郡,观尔所为,人具尔瞻,咸宜勉力。”大郎、二郎跪而对曰:“儿等早蒙弘训,禀教义方,奉以周旋,不敢失坠。
家国之事,忠孝在焉。故従严令,事须称旨。如或有违,请选军法。”帝曰:“尔曹能尔,吾复何忧。”于时义师初会,未经讲阅。大郎等虑其不攻,以军法为言。三军闻者,人皆自肃,兵向西河。大郎、二郎在路,一同义士,等其甘苦,齐其休息。风尘警急,身即前行。民间近道,果菜已上,非买不食。义士有窃取者,即遣求主为还价,亦不诘所窃之人。路左有长老或进蔬食壶浆者,重伤其意,共所见军人等同分,未尝独受。如有牛酒馈遗,案舆来者,劳而遣之曰:“此隋法也,吾不敢。
”颇虑前人有限,遂为终日不食以谢之。于是将士见而感悦,人百其勇。至西河城下,大郎、二郎不甲,亲往喻之。城外欲入城,人无问男女小大,并皆放入。城内既见义军宽容至此,咸思奔赴,唯有郡丞高德儒执迷不反。己丑,以兵临之,飞梯才进,众皆争上。郡司法书佐朱知瑾等従城上引兵而入,执德儒以送军门。德儒即隋之见鸾人也,大郎、二郎等数之曰:“卿逢野鸟,谬道见鸾。佞惑隋侯,以为祥瑞。赵高指鹿为马,何相似哉。义兵今奖王室,理无不杀赵高之辈。
“仍命斩焉。自外不戮一人,秋毫不犯。往还九日,西河遂定。师归,帝闻喜曰:“以此用兵,天下横行可也。”是日,即定入关之策。癸已,以世子为陇西公,为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等隶焉。二郎为敦煌公,为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等隶焉。世子仍为太原郡守,命裴寂、刘文静为大将军府长史、司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