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西民因乏,意必望和。请因宣抚使告以朝廷非不欲和而贼未逊顺之意,然后深戒有司,宽其力役可也。』枢密副使韩琦上疏当今所宜先行者七事,条列以献,其大略一曰清政本,二曰念边事,三曰擢材贤。四曰备河北,五曰固河东,六曰收民心,七曰营洛邑。继又陈八事,大略谓当今救弊之术,不过选将帅、明按察、丰财利、抑侥幸、进有能之吏、退不才之官、去冗食之人、谨入官之路。上嘉纳之。
八月,诏谏官日赴内朝。先是,知制诰田况言:『有唐两省自谏议大夫至拾遗、补阙共二十人,每宰相奏事,谏官随而入,有所缺失,即时规正,其实皆中书、门下之属官也。今谏议大夫无复职业,自司谏、正言、知谏院皆遗补之任,而朝廷责其言如大夫之职矣。而地势不亲,位序不正,在朝廷间,与众人同进退,非所以表显而异其分也。兼王素、欧阳修、蔡襄皆以他官知谏院,居两省之职而不得预其列,于礼未便。』诏送两制详定。学士承旨丁度等乞今后比直龙图阁及修起居注例,令日赴内朝。
从之。况尝面奏事,论及政体,帝颇以好名为非,意在遵守故常。况退而著论上之,其略曰:『名者由实而生,非徒好而至也。尧舜、三代之君非好名者,而鸿烈休德,倬若日月,不能纤晦者,有实美而然也。陛下倘奋乾刚、明听断,则有英睿之名;行威令,摄奸宄,则有神武之名;斥奢汰,革风俗,则有崇俭之名;澄冗滥,轻会敛,则有广爱之名;悦亮直,恶谀媚,则有纳谏之名;务咨询,达壅蔽,则有勤政之名;责功实,抑侥幸,则有求治之名。今皆非之而不为,则天下何所望乎?
抑又圣贤之道曰名教,忠谊之训曰名节,此群臣诸儒所以尊辅朝廷。纪纲,人伦之大本也,陛下从而非之,则教化微,节义废,集诟无耻之徒争进而劝沮之,方不行矣,岂圣人率下之意耶?』己亥,出内藏库绸绢三百万下三司,以助经费,用韩琦之言也。丁未,以枢密副使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富弼复为枢密副使。弼犹欲固辞,会元昊使辞,群臣班紫宸殿门,上俟弼缀枢密院班乃坐,且使宰臣章得象谕弼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虏故也。』弼不得已,乃受。
癸丑,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为陕西宣抚使。先是,范仲淹及任中师分路宣抚,逾月皆未行,琦言于上曰:『贼请和无他,则二人遥领宣抚事可矣。彼若未副所望,必乘忿盗边。当速遣仲淹河东,则臣方壮,可备奔走。中师宿旧大臣,毋劳往也。』乃诏琦代仲淹宣抚陕西,而中师卒不行。
九月,上既擢任仲淹、韩琦、富弼等,每进见,必以太平责之,数令条奏当世务。仲淹语人曰:『上用我至矣,然有后先。且革弊于久安,非朝夕可能也。』上再赐手诏督促曰:『比以中外人望,不次用卿等。今琦暂往陕西,仲淹与弼、宰臣章得象尽心国事,毋或有所顾避。其当世急务有可建明者,悉为朕陈之。』既又开天章阁召对,赐坐给笔札,使疏于前。仲淹、弼皆皇恐避席,退而列奏,一曰明黜陟,二曰抑侥幸,三曰精贡举,四曰择官长,五曰均公田,六曰厚农桑,七曰修武备,八曰减徭役,九曰覃恩信,十曰重命令。
上方信向仲淹等,悉用其说,当著为令者,皆以诸事画一,次第颁下,独府兵,辅臣共以为不可而止。
《大事记》曰:自李沆抑四方利害之奏,所以积而为庆历之缓势。自范仲淹天章阁一疏不尽行,所以激而为熙宁之急政。吾观范仲淹之于庆历,亦犹安石之于熙宁也。十事之奏,庆历三年九月也,始于明黜陟,终于重命令,当时之言,一一见用:明黜陟之法则以十月壬戌行,择守长之法则以十月丙午行,任子之法则以十一月丁亥行,馆职之法则以癸未行,均公田之法以壬戌行,贡举之法以明年三月行,减徭役之法以五月行。其余厚农桑、覃恩信、重命令,悉用其说,或著为令。
然行之未及一年,而侥幸者多不悦矣。
司徒吕夷简固请老,戊辰,授太尉致仕,朝朔望及大朝会,并缀中书门下班。谏官欧阳修言:『吕夷简为陛下宰相,而致四夷外侵,百姓内困,贤愚倒置,纲纪大隳。人臣大富贵,夷简享之而去;天下大忧患,留与陛下当之。夷简平生罪恶偶不发扬,正赖陛下终始保全,未污斧锧,是陛下不负夷简,夷简上负朝廷。今虽陛下特推仁恩,厚其礼数,臣乞因其来让,便与寝罢。』赐知谏院王素三品服,余靖、欧阳修、蔡襄五品服,面谕之曰:『卿等皆朕所自择,数论事无所避,故有是赐。
』襄数求补外,以便亲养。枢密副使富弼曰:『谏臣不当远去,许给假迎亲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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