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胥委靡谓之流,众心安定谓之俗。及夫风化已失,流俗已成,则虽有辩智,弗能谕也。强毅不能制也,重赏不能劝也,严刑不能止也。自非圣人得位而临之,积百年之功莫之能变也。太祖、太宗知天下之祸生于无礼也,于是以神武聪明躬勤万几,征伐刑赏断于圣意,然后人主之势重而群臣慑服矣。于是剪削藩镇,齐以法度,择文吏为之佐,以夺其杀生之柄。揽其金谷之富[8],其麾下精锐之士聚诸京师,以备宿卫。制其腹心,落其爪牙,使不得陆梁,然后天子诸侯之分明而悖乱之原塞矣。
于是节度使之权归于州,镇员之权归于县。又分天下为十余路,各置转运使,以察州县百吏之臧否,复汉部刺史之职,使朝廷之令必行于转运使,转运使之令必行于州,州之令必行于县,县之令必行于吏民,然后上下之叙正而纪纲立矣。自是申明军[9],使自押官以上各有阶级,以相临统,小有违犯,罪皆殊死,然后行伍之政肃而士用命矣。此皆礼之大节也,故能四征弗庭,莫不率服,泛扫九州,以陟禹之迹。至于真宗,重之以明德,继二圣之政,宣布善化,销铄恶俗,以至于今,治平百年,此乃陛下当战战栗栗守而勿失者也。
臣窃见陛下有中宗之严恭,文王之小心,而小大之政多谦逊不决,委之臣下。诚所委之人常得忠贤则可矣,万一有奸邪在焉,岂不危甚矣哉?古人所谓委任而责成功者,择人而授之职业,丛脞之务,不身亲之也。至于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不由己出不可也。威福之柄失于人而习以为常,则不可复收也,此明主之所谨也。自景佑以来,国家怠于久安,乐因循而务省事,执事之臣颇行姑息之政[10],于是胥吏喧哗而斥逐中丞,辇官悖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其狱不穷奸,泽加于旧,军人骂三司使而法官以为非犯阶级。
凡此数者,皆非所以习民于上下之分也。于是元帅畏偏裨,偏裨畏将校,将校畏士卒。奸邪怯懦之臣,至有简省教阅使之骄惰,保庇羸老使之繁冗,屈挠正法使之纵恣,诋訾粟帛使之愤惋。彼既为之,则此效之,下既言之,则上从之,前既行之,则后袭之。苟彼为而此不效,下言而上不从,前行而后不袭,则怒怨聚于其身而祸乱生矣。夫祖宗苦身焦思以变衰唐之俗,陛下高拱熟视以成后魏之风,此臣所以为陛下痛惜也。』又上疏论财利曰:『在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在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在减损浮冗而省用之。
』己未,知荆南府李参为群牧使。执政初议欲用参为三司使,孙抃独不可,曰:『此人若主计,外台承风刻削,则天下益困弊矣。』乃不果用。
六月癸未,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为汝州团练使、知代州。敌人取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惧生事不敢遏,永年曰:『敌伐木境中而不治,他日将不可复制。』遣人纵火。木尽焚之。上其事,帝称善。敌移文代州捕纵火盗,永年报曰:『盗固有罪,然木在我境,何预汝事?』敌不敢复言。
秋七月,太常礼院言:『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位不应祀法,宜如隋、唐旧制,设昊天上帝五方位,以真宗配,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当时尝停孟冬之荐,今明堂去孟冬祀日尚远,请复荐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前者地祇神州并享,今以配天而亦罢,是皆变礼中之大者也。《开元》、《开宝》二礼,五帝无亲献仪。』诏恭依,而五方帝亦行亲献。丁卯,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辞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不许。八月,韩琦与欧阳修等私议曰:『宗正之命既出,外人皆知其为皇子矣。
不若遂正其名。』修曰:『知宗正寺告敕付阁门,得以不受。今立为皇子,止用一诏书,事定矣。』遂入对,乞听宗实辞所除官。上曰:『勿更为他名,便可立为皇子,明堂前速与了当。』琦因请谕枢密院。张昪至,曰:『陛下不疑否?』上曰:『朕欲民心先有所系属。』昪即再拜称贺。琦等乞帝书手札付外施行。丁丑,琦召翰林学士王珪令草诏,珪请对言:『此大事也,后不可悔。』上指心曰:『此决自朕怀,卿何疑焉。』乃再拜退而草诏以进。已卯,诏曰:『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
少鞠于宫中,而聪知仁贤,见于夙成。夫立爱之道,自亲者始,固可以厚天下之风而上以严宗庙也。其以为皇子。』乙酉,诏太常寺登歌用祝敔。先是,翰林学士王珪言:郊庙升歌之乐,有金、石、丝、竹、匏、土、革而无木音,宜诏有司考乐之失,而合八音之和。于是下礼官议而增置之。辛丑,皇子以肩舆入内,初让宗正,与记室周孟阳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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