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颁募役法。戊辰,中书言:『近制增广太学,益置生员,除主判官外,直讲以十员为额,每二员共讲一经,委中书选差或主判官奏举。其生员分三等,以初入学生员为外舍,不限员;自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上舍以百员,内舍以二百员为限。壬申,前武昌节度推官王安国为崇文院校书。安国常非其兄安石所为,为西京国子监教授,溺于声色。安石以书戒之曰:『宜放郑声。』安国复书曰:『安国亦愿兄远佞人也。』官满至京师,上以安石故召对,问:『安石秉政,外论谓何?
』对曰:『但恨聚敛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默然不悦。安国尝力谏安石以『天下汹汹,不乐新法,皆归咎于兄,恐为家祸。』安石不听。安国哭于影堂曰:『吾家灭门矣!』又尝责曾布以误惑丞相,更变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变法,何预足下事?』安国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之故杀身破家,戮及先人,发掘丘垅,岂得不预我耶!』
《讲义》曰:安石之学尚不能同其弟,况使天下同已乎?雱以父之道光于仲尼,安石以子之贤为崇政殿说书。子圣其父,父贤其子,而谓他人皆为流俗,宜哉。十一月甲申,诏蠲天下见欠资粮总计米一百六十六万八千五百石有奇,钱十一万七千四百缗有奇。百姓闻诏,莫不称庆。壬申,刘蒙知湖阳县。初行免役法,使者召诸令会议,蒙独以为不便,不肯议。退而条上利害,即投劾去。
校勘记
[1]本资 《司马公文集》卷四十一《论责降刘述等札子》作《本资序》。
宋史全文卷十二上
宋神宗二
壬子熙宁五年春二月癸亥,太白昼见。丙寅,知渭州蔡挺为枢密副使。富弼屡请老,戊戌,复授司空、同平章事、武宁节度使致仕,进封韩国公。三月丙午,诏曰:『天下商旅物货至京,多为兼并之家所困。宜出内藏库钱帛,选官于京师置市易务,遇有客人物货出卖不行,许至务中投卖,勾行人、牙人与客人平价,据行人所要物数,先支官钱买之。如愿折博官物者,亦听以抵当物力多少,许令均分赊请。相度立一限或两限送纳价钱,若半年纳,即出息一分;
一年纳,即出息二分。』
《国是论》曰:与利之中,其罪亦有轻重:青苗、均榆、助役,世以是为安石大罪,犹可恕也。何者?安石之始学在此,而始谋出此也。市易、免行、征利及于锁屑,此皆小人之附安石者为之,而安石亦以为王政将谁欺乎!群牧使李肃之知永兴军。上戒令绥抚一路。肃之曰:『自是朝廷以常平、助役扰州县耳。』上不悦。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仍賜内藏库钱一百万缗为市易本钱。夏四月。先是,三司启请市易十三条,其一云:『兼并之家,较固取利,有害新法。
令市易务觉察,中三司按置以法信j御批减去此条,余悉可之。御史刘孝孙言:『于此见陛下宽仁忧民之至。』王安石曰:『孝孙称颂此事以为圣政,臣愚窃谓此乃是圣政之阙。』上曰:『若但设法倾之,即兼并自不能为害。』安石曰:『若不敢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铺孙家所为。』
陈瓘论曰:臣窃谓神考不欲于律外立较固之条,可谓仁厚爱民之意。刘孝孙将顺圣美,不为过也。《日录》之內,但为显扬嘉问,故不以御批为是,不以孝孙为然,于是造神考之言曰:『若设法倾之,则兼并不能为害。』又撰对上之言曰:『若不能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锚孙家。』所谓纸铺孙家,为是百姓制,百姓不得,故止如此,岂有为天下主,乃只如纸铺孙家所为?何以谓之人妙?乌乎!『设法相倾』之语谓之不诬,可乎?『纸铺孙家』之语谓之不诋,可乎?
神考爱民守法而指为阙政,力主嘉问,遂至于侮薄君父,不亦悖乎?
五月辛巳,诏以石渭寨为通远军[1]。古渭,唐渭州也。自至德中陷于吐蕃,至皇佑中始得其地,因建为寨。上将恢复河湟,故命建军为开拓之渐。辛卯,王安石以王韶书进呈。韶言:已拓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余万口。上又论人有才,不可置之闲处。因言:『汉武亦能用人才。』王安石曰:『武帝所见下,故所用将帅即止卫、霍辈,至天下户口减半,然亦不能灭匈奴。』上曰:『武帝自为多欲耳。』安石曰:『欲亦不能害政,如齐桓公亦多欲矣,而注厝方略,不失为霸于天下,能用人故也。
』上曰:『汉武至不仁,以一马之欲劳师万里,侯者七十余人,视人命若草芥,所以户口减半也。人命至重,天地之大德曰生,岂可如此?』是日,王安石留身,乞东南一郡。上甚怪安石如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