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而为之,其与唐太宗陷父子不义以起兵者异矣,抑五代之乱,帝王屡易者,莫非藩镇士卒也。矧又有如石守信、王审琦者,将岂能帖然于下哉?一号令之间,秋毫无犯,不惟救生灵涂炭之苦,亦可革叔季兵戈之祸。自非聪明神武而不杀者,孰能与于此?
眉山苏轼曰:予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秦、晋及隋力能合之而好杀不已,故或合而复分,或遂以亡国焉。《龟鉴》曰:战国交争而合于秦,民苦秦暴,秦不能一而汉一之。南北分裂而合于隋,人厌隋乱,隋不能一而唐一之。五季之余分闰位,天下纷纷而未一也。我太祖得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故天下一于宋,真人勃起,开创大业,是又跨唐虞、越汉唐而与帝王匹休也。
亦知宋兴之由乎我太祖之生,盖天成二年丁亥岁也,祥光瑞来,流为精英,异芳幽馥,郁为神气,帝王之兴,自有珍符,信不诬也。居有云气,出有日晕,天心之眷顾笃矣。俚语称赵,神言夸宋,人心之向慕久矣。天与之,人与之,而太祖则不知也。方其北面用朝,奉命征讨,赫声濯灵,所向辄克。显德之七年,太祖生三十有四年矣。『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时盖正月之上日也。是月也,京师已有推戴之语,而內庭未之知。『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时盖是月之三日也。
是日也,将士又有拥戴之语,而太祖未之闻。越翼日甲辰,寝门未辟,拥逼者王,太祖未及语而黄袍已加之身矣。噫!河南之避,舜犹有辞;大垌之王,汤犹有待。事势至此,圣人不得以游乎舜、汤之天矣,奈之何哉?则亦有『毋虐臣主』之誓而已,有『毋掠民庶』之誓而已。三逊三辞,黾勉而受之。能律将士以保周宗,而不能使周禅之不归;能择长者房州之奉,而不能遇陈桥之逼,天实为之,吾其谓何?欧阳子紀五代史也,书梁、汉曰『亡』,书晋曰『灭』,至周则大书之曰『逊于位,宋兴。
』乌乎!我宋之受命,其应天顺人之举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仁之至也。卧榻之侧,他睡不容,义之尽也。
汴都仰给漕运[2],故河渠最为急务。先是,岁调丁夫开浚淤浅,糗粮皆民自备。丁未,诏悉从官给,遂著为式。又以河北仍岁丰稔,谷价弥贱,命高价以籴之。 呂中曰:沛与洛俱河南地也,国家不都洛而都沛者,以四方辐凑,漕运之法远近俱使故也。东南之粟自沛河入,陕西之粟自黄河入,陈蔡之粟自惠民河入,京师之粟自广济河入。论四河之所入,则东南为多。此太祖所以有『不及百年,东南民力竭』之忧而欲都西京也。
上之入也,闾巷奸民往往乘便攘夺,于是索得数辈斩于市,被掠者官偿其赀。戊申,追赠韩通中书令,以礼葬之,嘉其临难不苟免也。以王彦升专杀,终身不授节钺。乙卯,遣使往诸州赈贷。吕中曰:上以甲辰即位,而乙卯遂遣使赈贷,岂有得天下之初,欲以是要誉于人哉?惟天惠民,惟辟奉天,当时之民,苦于干戈,苦于赋敛,善于刑役。为人父母,见子弟之饥寒,则褰裳濡足以救之,此武王下车未几而散财发粟之心也。以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皇弟匡义加睦州防御使,赐名光义。
立宗庙,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兵部尚书张昭等上奏曰:『谨按:尧、舜、禹皆立五庙,盖二昭二穆与其始祖也。有商建国,改立六庙,盖昭穆之外,祀契与汤也。周立七庙,盖亲庙之外,祀太祖、文王、武王也。伏请追尊高、曾四代号谥,崇建庙室。』制可。国朝宗庙之制,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袷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其七祀,春祠司命及户,夏祀灶,季夏别祭中霤。秋祀门及厉,冬祀行,惟腊享、禘袷遍七祀。如亲行告谢及新主祔谒,即权罢时享。
告日用牢僎备祀官。
朱文公曰:臣以为,太祖受命之初,未遑他事,首尊四祖之庙。后以太祖受命立极,当为始祖而袷享东向。而禧祖初无功德,亲尽当祧而已。臣深考其说,而以人心之所安者揆之,则僖祖者,太祖之高祖考,虽历世久远,功德无传,然四世之后,笃生神孙,应天顺人,以宁兆庶,其功德盖不必自亲为之然后为盛也。
二月,尊帝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3]。以范质自司徒、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参知枢密院事加侍中;王溥自右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参知枢密院事加司空;魏仁浦自枢密使、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加右仆射。丙戌,长春节,宰相率百官上寿。赐宴相国寺。辛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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