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是,金左监军昌与宗弼皆在淮东,约秋高入寇。浚闻宗弼踌躇淮上,度敌必再犯东南,议出师分挠其势,士大夫多以为不可。通判叙州王赏献养威、持重二策,浚弗用,召诸将议出师。都统制曲端曰:『平原广野,贼便于冲突,而我军未尝习战。且金人新造之势,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而已。俟十年乃可议战。』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吴玠曰:『高山峻谷,我师便于驻队,贼虽骁果,甲马厚重,终不能驰突。吾据嵯峨之险,守关辅之地,敌即大至,决不容争此土。
』浚皆不听。参议军事刘子羽争之曰:『相公不记临行天语乎?』浚曰:『事有不可拘者,假如万一有前日海道之行,变生不测,吾侪虽欲复归陕西,号令诸将,其可得乎?』浚虽重用端,然以人言浸润,不能无疑,乃遣本司主管机宜文字张彬往渭州,以招填禁军为名,实欲伺察端意。彬至渭见端,问曰:『公尝患诸路兵不得尽合及财用不足以供军,今张公之来,兵已合,用已足,罗索孤军深入吾境,我合诸路,攻之不难。失今不击,万一尼雅满统兵接应,何以待之?
』端曰:『不然。兵法:先较彼已,必在计吾不可胜与敌之可胜。万一轻举,脱不如意,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又自敌入寇,因粮于我,彼去来自如,而我自救不暇,是以我尝为客而彼常为主。今当反之,精练士卒,按兵据险,使我常有不可胜之势,然后徐出偏师,俾出必有所获,是我为主,彼为客。不一二年,必自困毙,因而乘之,可一举灭矣。』彬以端言复命。先是,玠以彭原之败望端不济师,而端谓玠前军既败,惟长武有险,可捍冲突。二人争不已。
浚积前疑,卒用彭原事罢端兵柄,与宫观,再责海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诸州羁管。陕西倚端为重,及贬,军情颇不悦,浚遂决策治兵,移檄河东左副元帅宗维问罪。乃以玠权永兴军路经略司公事,遂取永兴军,玠以功升忠州防御使。丙戌,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乞蠲太母所过秋税。范宗尹曰:『顷已免夏税,若复蠲放,恐州郡经费有阙,必致横敛。』上愀然曰:『常赋外,科敛及赃吏害民最宜留意。祖宗虽崇好生之德,而赃吏死徒未尝末减。
自今官吏犯赃,虽未欲诛戮,若杖脊、流配,不可贷也。』
臣留正等曰:设官吏以牧民,志不在民而贪黩是闻,民之贼也。艺祖皇帝惩五季之弊,凡赃吏一切弃市。艺祖岂好刑人者哉?诚以不如是不足以行仁政于天下者也。而况艰难以来,生民之困极矣,抚摩涵养,民犹或病,而贪黩之吏,乃敢剥刻,以肆其无奈之求,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乎?故太上皇帝恻然念常赋之不可免,而欲不贷赃吏之罪。圣上断然举而行之,惩一而百惧,其真得艺祖、太上皇之心欤。
丁亥,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领徐州观察使。是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鸱张,立亲击破之,并其粮食,将经营京东。行次宝应县,承州报敌复聚兵扬州,立遂归,而完颜昌已薄城下。立慨然曰:『敌终不去,惟有谒节守死此州而已。』展出兵破敌,敌围之。己丑,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救楚州。时扬、承二镇已陷,楚势亦危,赵立遣人告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欲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往救之,俊曰:『立孤垒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搏虎,并亡无益。
』鼎见上曰:『江东新造,全藉两淮。若失楚,则大事去矣!若俊惮行,臣愿与之偕往。』俊复力辞,乃命飞与立腹背掩击,仍令刘光世遣兵往援,毋失事机。庚寅,自分榷货务场于临安,而商人不复至行在。诏废越州务场。辛卯,带御器械潘永思罢。永思护六宫东归,卢益颇与之交结,为谏官吴表臣所论。上曰:『朕于戚里,未尝私以恩泽。如邢后之父不复收召,张婕妤兄弟皆小官,卿等所知。卢益观望,阴结永思,非端人也。』癸巳,建州民范汝为作乱,守臣韩珉遣州兵出战,为所败,乃命本路安抚使程迈会兵讨之。
甲午,中散大夫韩璪为其父忠彦请谥,上曰:『吕颐浩尝奏:崇宁党碑,视其姓名,皆贤士大夫,真可惜也。』上篆其神道曰『世济厚德之碑』,谥文定。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畏金人之锋,不能援扬、楚,但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轻兵以出。是日渡江,与金游兵遇,击之。
九月乙巳,诏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犄角逼逐北兵渡淮。时完颜昌围楚州已百余日,镇抚使赵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骑,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立手奋二枪,贼俱坠地。夺双骑将还,俄北寨中遣五十余骑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