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正论》真迹,转右承议郎。臣闻昔者神宗皇帝切于求治,锐然更化,付王安石以政事。安石孤负委任,创为新法,布于是时,实为腹心,其政皆出于布之谋,其法皆成于布之手,故自海州怀仁县令,一年半间,十三迁而至知制诰。安石尝语人曰:「终始言新法不便者,司马光也;终始言便者,曾布也。其余出入而已。」逮绍圣初,布与章惇、蔡卞同秉大政,元祐之法度委如弁髦,元祐之人才弃如断梗。布内愧于私心,外迫于清议,乃间出一善言,引一善士,以求自异于众。
既欲取高位于当年,又欲掠美名于后世,首鼠两端,驯致建中之事,遂致蔡京得以乘间而入,贻祸邦家。而朝廷尚尊其说,颁其书于史官,号曰「正论」,臣窃惑焉。臣愿宣谕史官:笔削之际,毋惑其说,以至乱真,庶几一代之典,足以垂信后世。』诏付史馆。戊辰,接伴官范同言:『敌使已至常州。』王庶时在合淝,上疏有曰:『彼之议和割地,不过以画河、画淮二者而已。若曰画淮,则我之固有,而淮之外亦有,见今州县所治如泗州、涟水军是也。
既为我有,安用和为?若曰画河,则东南数千里荆棘无人之地,傥欲宿兵守之,财赋与所从出,彼必厚索岁币,以重困我矣。不如拘其使而怒之。』疏入,不报。辛未,监察御史张戒言:『今日议和,理有可得者,有必不可得者。画大河为界、复中原、还梓宫、归渊圣,此必不可得者也;各务休兵、音问往复、或归吾太后,此或可得者也。复中原、还梓宫、归渊圣,臣子之心孰不愿?然以兵取之则可,以货取之则不可,非惟不可,亦必不得。设或得之,不过如童贯买燕云之地,敌人暂去复来,财与地卒两失之尔。
自古岂有兵不能胜而货财可以却敌复国者?』壬申,上特御射殿,引见礼部合格举人黄公度以下,遂以南省及四州类试合格举人黄贡等共三百九十五人参定为五等,赐及第、出身、同出身,奏名林恪以下出身至助教。癸酉,枢密副使王庶自淮西还行在。先是,庶将还朝,未至,复上疏言:『商之高宗,三年不言。其在谅暗,言犹不出。其可以见外夷之使乎?先帝北征而不复,天地鬼神为之愤怒,能言之类孰不痛心?陛下抱负无穷之悲,将见不共戴天之雠,其将何以为心?
又将何以为容?又将何以为说?』又言:『臣蒙陛下亲擢,备位兵本,国之大事,不敢隐默,故重为陛下陈其三策:上策莫如拘其使者,彼怒必加兵,我则应之,所谓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是也。敌人强大自居,一日或拘其使,出于意表,气先夺矣。负败可立而待。其次愿陛下念不共戴天之雠,坚谢使人,勿与相见,一切使指,令对大臣商议,然后徐观所向,随事酬应。最其次姑示怯弱,待以厚礼,俟其出界,精兵蹑之,所谓掩其不备,破之必矣。』丙子,初,行朝闻思谋之来,物议大汹,群臣登对,率以不可深信为言。
上意坚甚,往往峻拒之,或至震怒。赵鼎因请间,密启上曰:『陛下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雠,今乃屈体请和,诚非美事。然陛下不惮为之者,凡以为梓宫及母兄耳。群臣愤懑之辞,出于爱君,非有他意,不必以为深罪。群臣以陛下孝诚如此,必能相亮。』上以为然,群议遂息。丁丑,金使乌陵思谋、石庆充入见。翰林学士兼侍读翊善朱震疾亟,上奏乞致仕,且荐尹焞代为翊善。夜,震卒,年六十七。中夕奏至,上达旦不寐。戊寅,辅臣奏事,上惨然曰:『杨时既物故,胡安国与震又亡。
同学之人,今无存者,朕痛惜之!』赵鼎曰:『尹焞学问渊源可以继震。』上指奏牍曰:『震亦荐焞代资善之职。但焞微聩,恐教儿童费力,俟国公稍长则用之。』乃诏国公往奠,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例外官子孙一人。癸未,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因论京都旧事,其言颇及珍玩。中书舍人潘良贵故善向子諲,至是摄起居郎,立殿上,闻其言甚怒。既而子諲反复良久,良贵不闻其余语,怒甚,径至榻前,厉声曰:『向子諲以无益之言久劳圣听。』上语未竟,子諲不为止,良贵叱之退者再焉。
上惊而怒,欲抵良贵罪。甲申,子諲请致仕,右正言李谊亦奏良贵罪;御史中丞常同奏良贵疾子諲曼词,众以为直,不可罪之,愿许子諲补外。上诘问曰:『子諲之贰版曹乃卿所荐,今良贵犯分沽激,复上章称述,何也?』于是上欲并逐同,权礼部侍郎张九成为上言,上意稍解。九成因曰:『近朱震死,陛下命国公往奠,又命子諲治其丧,尊师重道,天下叹仰。且士大夫所以嘉子諲者,以其能眷眷于善类也。今以子諲之故逐柱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也。
』上批谕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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