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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云国而直云江南,是以我太祖待李氏晚年之礼也,曾不得为孙权乎!一则诏谕,一则明威,此二者何意?敌云诏谕,臣不知所谕何事!』又曰:『臣谓为国只当自勉,不可侥幸偷安。果得偷安犹可,但恐屈辱已甚,而偷安亦不得耳。』疏入,秦桧怒,愈有逐戒之意矣。丙戌,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读张九成罢。初,赵鼎之未去也,九成谓鼎曰:『敌失信数矣,盟墨未干,以无名之师掩我不备。今实厌兵而张虚声,以撼中国。彼诚能从吾所言十事,则与之和,当使权在朝廷可也。
』鼎既免,秦桧谓九成曰:『且同桧成此事,如何?』九成曰:『事宜所可,九成胡为异议?时不可轻易以苟安耳。』他日,与吕本中同见桧。桧曰:『大抵立朝,须优游委曲,乃能有济。』九成曰:『未有枉己而能正人。』桧为之变色。会桧闻九成在经筵讲书,因及西汉灾异事,大恶之。既而九成再章求去,上命以次对出守。桧必欲废置之,奏除提举江州太平观,免谢辞。戊子,殿中侍御史张戒为司农少卿。己丑,诏张戒为耳目之官,附下罔上,可与外任。
坐前奏疏乞留赵鼎也。庚寅,上谓大臣曰:『王伦使回,金人颇有善意。若上天悔祸,敌肯革心,休兵之后,一切从节省,虽常赋亦蠲减,以宽百姓。』丙申,王伦至行在,令日下赴内殿奏事。戊戌,太常少卿兼崇政殿说书尹焞称疾在告,遂卧家不出。已亥,王伦充国信计议使,苏符充副使。符称疾不受。庚子,参知政事孙近兼权同知枢密院事,以枢密副使王庶累章求去故也。辛丑,诏:『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还,母后在远,陵寝、宫阙久稽汜扫,兄弟、宗族未闻会聚,南北军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欲屈己就和。
在廷侍从、台谏之臣,其详思所宜,条奏来上,限一日进入。』先是,礼部侍郎兼侍读曾开上疏言:『女真和议,稽诸前古为可忧,考之今事为难信。而朝廷不思有以伐其谋,方且忘大辱,甘臣服,贬称号,捐金帛,以难得之时为无益之事,可不为痛哭流涕哉?伏望陛下无忘大耻,无惑和议,坚心定志,一于自治,使政事修于内,兵将强于外,则将不求而自和矣。臣窃谓敌使之来,所系甚大,内外臣寮章疏,愿陛下使大臣集从官豫加熟议,庶无后悔。』权吏部尚书张焘亦请询可否于众,桧乃白上下此诏焉。
京东、淮西宣抚处置使韩世忠言:『伏读宸翰,邻邦许和。臣愚思之,若王伦、蓝公佐所议讲和割地、休兵息民事迹有实,别无扶合外国、诳赚本朝之意,二人之功,虽国家以王爵处之,未为过当。欲望圣慈各令逐人先次供具,委无反覆文状于朝,以为后证。』先是,世忠数上疏论不当议和,上赐以手札。世忠既而受诏,乃复上此奏,词意剀切,由是秦桧恶之。壬寅,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言:『传曰:「天将与之,谁能废之?」臣请考人事以验天意。
陛下飞龙济州,天所命也;敌骑屡犯行阙,卒以无虞,天所保也;岁在甲寅,一战而败敌师,天所赞也;岁在丙辰,再战而却刘豫,亦天所赞也;岁在丁巳,郦琼虽叛,乃为伪齐废灭之资,亦天所赞也。是盖陛下躬履艰难,侧身修行,布德立政,上当天意而天佑之之所致也。臣以是知上天悔祸,盖有日矣。中兴之期,亦不远矣!伏愿陛下益务自治,益务自强,以享天心,以听天命,以俟天时。时之既至,吉无不利,则何战不胜,何攻不克,何为不成,何功不立?
梓宫何患乎不还?渊圣何患乎不返?母后何患乎不归?宗族何患乎不复?宗庙陵寝何患乎不能缮修?南北之民何患乎不能混一?今此和议,姑为听之,而无必信可也。伏愿陛下毋取必于敌而取必于天。若乃略国家之大耻,置宗社之深雠,躬率臣民,屈膝夷敌,北面而臣事之,以是而觊和议之必成,非臣所敢知也。』上览奏,愀然变色曰:『卿言可谓尽忠。然朕必不至为敌人所绐。方且熟议,必非诈伪,然后可从。如其不然,当再遣使审问虚实,而拘留其使人。
』焘顿首谢。吏部侍郎晏敦复言:『今所遣使以诏谕为名,傥欲陛下易服而拜受,还可从乎?又欲与陛下分庭而抗礼,还可从乎?设或如此等事从其一二,则与上下之分已大定矣,自此之后,可以号令我矣。彼或又行诏令,授陛下一两镇节钺,封陛下一王号,还可从乎?又或下令,将本朝大臣、诸将尽行封拜,还可从乎?又或下令因彼年号正朔,还可从乎?又或下令尽遣西北人归乡里,还可从乎?姑略举此数事,则过此以往,可推而知也。陛下欲屈己就和,愿周思而熟虑之,谨择而善处之。
若已屈之后,必不致有如臣前所陈之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