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略云:『天以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地;神鬼明明,自思自量』。命严锡命作批注发明之。分其兵为一百二十营,虎威、豹韬、龙韬、鹰扬为宿卫;设都督、总督领之。立大营十、小营十二于南门五里外;中置老营,献忠自居之,名「御营」。诸门各设一兵部、二都督,以讥诃出入。为保甲法,甚严;民出城者先期报某甲姓名,以某事出,约某日归,合符验而入,失期者十家骈斩。禁其下勿触讳,凡郡邑人物犯必改;石碑有明朝年号及「献忠」字者,镵其字;
否者立死。有诇事小儿数千夜行街巷,听人语;犯者白垩识其门,黎明而收者至。俚语曰:『张家长,李家短』;犯者亦在收中。献忠笑曰:『此我家胜自成之谶也』。释之。设铸局,取藩府古鼎、玩器、寺院铜像,镕液为钱,其文曰「大顺通宝」。诸神像首百练不化者,尽弃之(考曰:知府冀应熊拾而埋之北关外,题其碣曰「佛冢」。贼钱精致光润,不类常铜;至今得者作妇女簪花,不减赤金云)。聘井研故大学士陈演女为伪皇后。其迎入也,自老营架桥高数十丈,踰城直达藩府。
左右五彩栏槛结锦绷,络以明珠,象星辰;首尾悬水晶灯笼,象日月。望之如长虹亘天,迷离夺目。谕众曰:『天赐后也』。其兄为国戚。不十日,皇后赐死,其兄亦受极刑。献忠黄面、长身、虎颔;人号「黄虎」。性狡谲嗜杀,一日不流血满前,辄悒悒不乐;其将卒以杀人多少叙功。然是时侈然有帝蜀心,故未大纵戮。既以郡县义兵诛伪官,贼众屡挫阻,始有剿绝蜀人之心,肆屠剥焉。
徐鼒曰:钱塘冯景纪明亡九道人事:有狗皮道人者,被狗皮乞食成都市,每向人作犬吠声。献忠入寇,道人突至马前,大作犬吠声;贼策马逐之,道人故徐徐行,马不及也;射之,中其首不入;贼骇以为神。献忠僭伪号,集百官,道人忽被狗皮来列班行,犬吠不止。贼命缚之,道人益犬吠;俄而盈廷如数千犬吠,城中犬从而和之。献忠大声呼众,众不闻;盖为犬声乱也。惧而退,始不闻犬声;道人亦不知何往。又有铜袍道人张闲者,联铜片服之,饮于市,则乌乌大恸。
活死人江本实者,明亡,弃家入终南山,仙去。之三人者,皆蜀人;虽皆诡异不经见之事哉,然其志可悲矣!
献贼陷明龙安。
贼将张化龙陷龙安,诸生梁道济偕妻杨氏不屈死。贼又遣刘进忠、马元利等略川北。
徐鼒曰:自兹以下,概系之庚子何?时日有可考,则日纪之;无可考,则类书之。
献贼陷明安岳,在籍兵备副使窦可进死之;进士王起峨起兵拒战,败死。
可进,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官云南兵备副使。城陷,骂贼;贼剥其皮,磔之。起峨,字如苏,可进同榜进士也;倡义得万余人,战败没于阵。
献贼陷明潼川,知州陈君宠死之。
君宠字简之,新化人。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举湖广乡试第一,官罗川知县,擢知潼川州。贼幽之五显祠,从容赋绝命诗自经死(考曰:被拘,口占示守者二首。其一云:『世局竟如此,吾身安所逃;未能诛鼠辈,死亦等鸿毛』!其二云:『俯仰惭天地,君亲恩两违;吏民休我惜,已视死如归』。以上见「沅湘耆旧集」)。同时殉难者,举人李永蓁称病卧床,舁至成都,张目不言,遂遇害;廪生李锦忠以伪官考试,闭户自经死。女子之骂贼死者:进士李某妻吴氏、举人黄某妻张氏、欧某妻黄氏、贡生杨某妻朱氏。
贼连陷乐至,杨某妾荆娘亦不屈死。
献贼陷明中江,教谕单之宾死之。
献贼陷明遂宁,诸生罗璋战死;遂陷蓬溪、射洪。
璋奉母避山中,贼围之;大战,杀数人,母得脱,璋遇害。原任内江县教谕姚思孝不屈死。贼获蓬溪谭某妻陈氏,欲污之;大骂不从死。
献贼遣其党据保宁。
先是,闯贼命其将马科寇川北;献忠至,走陕西。闯遣贺珍统前锋王老虎等复来争,孙可望与战而败;献忠自往救之。过梓潼之七曲山,见文昌庙题额张姓,曰:『此吾祖也』。追上尊号曰「始祖高皇帝」。献忠不知书,其伪官进谀,比于李唐之追王混元;谓文昌之后宜帝巴蜀,诳耀百姓。建太庙于山,铸像祀之。落成赋诗;自严锡命以下皆有「恭和御制诗」,刻石纪焉。尝欲屠保宁城,有僧破山为请命,贼持犬豕肉曰:『噉此者,从汝』。破山曰:『老僧为百万生灵,忍惜如来一戒乎』!
遂尝数脔,因以免。既而贺珍回陕,献忠命刘进忠入据之。
徐鼒曰:不曰陷保宁,曰据保宁何?是时保宁已非明有,闯失之、献据之,等焉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