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支系缀若悬丝,莫若以淮河为界,存其宗社,则可收千百世兴灭继绝之功;责其岁币,亦可获数万里盟主睦邻之利:于名甚隆,于利可久。惟执事以下裁之』!书入,不报。总兵吴志葵起兵吴淞,允彝为之飞书走檄,联络江、浙士大夫,由是四方响应;然皆文士不知兵,迄于无成。松江破,或说之入海趋闽。允彝曰:『我昔吏闽,闽中八郡咸德我;今往图再举,策固善。然举事一不当,而遁以求生,何以示后世哉?不如死也』。嘉定侯峒曾遇害,允彝经纪其丧。
归闻徐石麟、黄淳耀、徐汧之死也,欲自经;其兄之旭讽投方外,允彝曰:『是多方求活耳』!乃作绝命词,自沉松塘死。越三日,黄道周奉王命以翰林侍读兼给事中召;至则方殓矣,使者哭而去。赠左春坊左庶子,谥文忠。所著有「幸存录」,为绝笔。兄之旭、子完淳,死于丁亥(一六四七)四月陈子龙之狱(事见后)(考曰:允彝之死,传闻异词。「史外」云:『徐越谓夏公息影林下,闻卧子自沉,瑗公扼腕叹曰:「国破君亡,朋友遘愍,我可以独活」!
亦死之』。似死在陈公之后。而卧子有会葬夏瑷公诗具载集中,且为长书焚夏公墓,述己所以不死之意,期不负夏公;侯方域吊陈公诗,有『长笺奏地下,端不欺杵臼』语。则夏公之先死无疑。「野史」述夏公死在乙酉五月,而其集中有「练川五哀诗」;朱彝尊谓『练川城溃,乃是年七月五日,瑗公尚存;则止水之投,当是淞江失守之后』云云。今从正史)。
明征诸生顾炎武为职方司郎中;以母丧,辞不赴。
炎武字宁人,原名绛,或自署曰蒋山佣;学者称为亭林先生。年十三,援纳榖寄学例,为附生。少落落有大志,耿介绝俗;双瞳子中白而边黑,人异之。于书无所不窥。乙酉(一六四五)夏,奉母避兵常熟之郊。应昆山令杨永言之征,与诸生吴其沆及归庄共起兵,奉故郧抚王永祚;浙东授为兵部司务。事既不克,永言行遁去,其沆死之;炎武与庄幸得脱。而母王氏遂不食卒,遗言后人勿事二姓。是年闽中以职方司郎中召,母丧未葬,不果赴(余详「纪传」)。
臣鼒曰:有明学者萃心力于制举文,其高者则证心性,争朱、陆;举先圣诗、书、六艺、兵刑、钱榖有用之学,置为糟粕。门户错出,而人才亦日卑。炎武尝太息天下乏材以致败坏,故究心经术,实事求是;而资力超迈,百倍常人,为数百年儒林巨擘。旧列「国史儒林传」,兹独书之为明诸生者何哉?炎武恪守母训,不事二姓。迹其弓剑桥山之拜、牛羊塞上之吟,盖欲以子房报韩之心,为端木存鲁之计。故国之戚,每饭不忘;而沈几已久,更事尝多。知天命人心之有归,不欲以移山填海之为,贻宗族乡党之祸;
甘于箕子之蒙难,无为苌叔之违天。故管幼安客死辽东,陶靖节终于宋代。善乎王高士不庵之言曰:『宁人身负沈痛,思大揭其亲之志于天下,奔走流离,老而无子;其幽隐莫发数十年靡愬之衷,曾不得快然一吐。而使后起少年,推以多闻博学,其辱已甚;安得不掉首故乡,甘于客死?噫!可痛也。
明征诸生李世熊为翰林院博士,辞不赴。
世熊,宁化泉上里人;字符仲,号寒支子。博览载籍,为文雄峭凄丽。久困诸生,大学士黄道周、都御史何楷、礼部侍郎曹学佺交章荐之,王命府县官趋世熊赴廷试;世熊疏辞曰:『臣奉旨颤悸,背汗流踵。臣髫年在泮,九踬场屋;鼯鼠之技,败露尽矣!非有秘韬潜德迟久俟今乃彰也。陛下徇三臣之过举,意僮佣为异才,是恃荐举为得鸟之罗也。臣愚以为荐举匪人,臣其一也。由臣例之,滔滔皆是也;敢为陛下历陈之,可乎?陛下登极恩诏一款,每县举真才三人。
臣谓天下中人多而异才寡,邓、冯、寇、贾,天下无二、三也,况一邑乎!若乡曲愿人,无裨缓急,何取每县三人,充斥仕路哉!自臣所见,郡邑举士,盖有目不识六籍而冒以宏博之科,梦未见七书而奖以孙、吴之略者。学官以颓堕之年,识趣卑污;士子以蝇蚁之情,夤膻走窦。其整身方洁、骨气冰棱,守令闻名而不识面者,虽老死牖下,无缘登荐剡也。如是则举者不才,才者不举;臣以为郡邑荐举可废矣。至于藩王、阁部、院寺、台省、监司、方面各有荐士,非琐琐姻娅,则纨绔子弟也;
非眯目素封,则走室神棍也。今仕籍自钦授特简外,文臣如试主事、试中书司务博士、试推官通判知县不下数百人,武臣如总、副、参、游、都司、守备不下数百人。此千数百人为陛下抚流民、核军实者谁乎?为陛下靖山海、清畿甸者谁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