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曰:「北略」云:『以智充定王讲官,闻变走出;遇苏人陈伯明,仓卒通名,相与叹泣。陈留至寓所一宿,次早家人同四卒物色及之,挟往见伪刑官,逼认献银若干;后乘间逃归』)、御史山阴吴邦臣、前凤阳总督嘉祥高斗光、郎中顺天沈自彰(考曰:「史外」作沈日彰)、主事山阴丁时学,皆先后入银,释;侍讲方拱干以美婢赂贼将罗姓者,释(考曰:「北略」、「传信录」并云:『拱干闻城破,尚卧床上。引刀割须未及半,为家人抱持,旋止;
竟为贼执。方以美婢四人赂贼将罗姓者,得免夹;随为何瑞征、杨廷鉴力荐可为宰相。盖瑞征乃其同年、廷鉴其门生也;方家眷悉住廷鉴寓中。四月初三夜,伪尚书张嶙然骑至方所,深谈良久;云「不日大用,老先生无过虑」。此系方一小童逃回南都所言。小童甚狡,罗将复欲得之,方已许赠;此童畏贼,逃回。回时方尚未实授官,但青衣小帽,额帖黄纸「顺」字耳』)!
释而留用者,户部侍郎淄川王鳌永、静海王正志、工部侍郎宛平刘余佑(考曰:「北略」引「野史」云:『贼兵大索本地乡绅,如周锵、刘余佑、梁以樟、米万锺、吴邦臣、沈自彰等,咸蜂聚其家,恣意掠取,与籍没无异』。按周锵、梁以樟、米万锺不见他书,附志于此)、顺天府尹栖霞郝晋也(考曰:「传信录」以为官刑部侍郎。又郝晋、郝杰,郝皆作霍,误也。今从「题名碑」正)。
入银仍不释被掠者,御史平湖曹溶(考曰:「传信录」云:『被获重掠,悉索寓中,纳二百两。贼心未厌,严刑伤足;舁出,又纳五十两,发王旗鼓再拷。王为山右诸生,尝读溶文,谕杨枝起招之受职,以创不能行。又数日,闯遁,客劝其倡守城以待太子,而遇大清』)、教授昆山沈浣先也。自张伯鲸以下,或死或不死,无能以义屈贼者。惟刑部员外郎麻城陈鹏举不投揭,被执;叱使跪,不屈,椎击几毙;其仆请以身代,贼义而两释之。又知州周之茂者,亦麻城人,亦以不跪折臂死;
为能挺然不屈于贼焉。
初贼之拘絷百官也,半勋戚文武大臣,不及闲秩;既各以事触贼怒,而贼党之乘势横行者,遂以次拘絷,而鲜能脱免。以削发被拘者(考曰:「北略」「补遗」载:宋献策疏曰:『明朝削发奸臣,吏政府不宜授职。此辈既不能捐躯殉难以全忠义,又不肯委身归顺以事真主。顾乃巧立权宜,徘徊歧路;忠节既亏,心迹难料』云云。自成批云:『削发奸臣,命法司严刑拷问,吏政府不得混叙授职』),谕德韩城卫允文、中允宣城杨昌祚、编修瑞安林增志、溧阳宋之绳、主事南昌吴孳昌、中书科中书福州陈翔、行人羁州郝杰、鄞县谢于宣、进士□□李起龙。
之绳以杨廷鉴、周锺之荐于王旗鼓也,囚而不夹;起龙亦以疯,免夹焉。以投井被拘者,中书博士金坛吕兆龙(考曰:「明史」:『给事中吕兆龙』);释后遁以涂面伪聋被拘者,庶吉士新喻万发祥;以抗言愿回籍被拘者,行人福安刘中藻:俱夹而后释焉(考曰:「传信录」以万发祥为伪县令、刘中藻为酷刑死,皆误也)。爵里不可详者,有张昌龄、李天桂、宋之显、吴伯宗、范志方、张泰征(考曰:本「传信录」小字注);或夹死、或不死。又有拘而未夹者,有杨若桥、汪光绪(考曰:「北略」引「国变录」);
爵里亦不可详也。既而伪军师以帝星失明,奏请停刑,然死者已过半矣。有御史某得为宗敏幕客,歌唱狎昵,独免于祸。降官之年少者,戏弄至不可道焉。
徐鼒曰:不曰拷掠明臣之投职名者何?纪实也。诸臣亦有以不投职名被絷者矣,然则何以不别白之?曰:无足论也。诸臣既不能以死报国,又不能遁迹保身,依违不决,以陷于囚虏,辱亦甚矣!吾恶乎别白之。「礼」曰:『刑不上大夫』,养廉耻也。有明待士孔厚,独廷杖一事,历代所无;上既不以廉耻待其下,下亦不以廉耻自待。势去柄移,毒痡遂遍,岂天所以报作法之凉欤!不然,何酷烈之似也!
闯贼纵其党淫掠。
贼之初入城也,禁淫掠,杀犯罪者四人;民间信之,嘻嘻自若。既而,贼将距巨室、籍子女为乐。而兵士以搜马、搜铜为名,沿门蜂聚;初曰借锅爨,少焉曰借床眠,顷之曰借汝妻、女、姊、妹作伴。藏匿者遍搜,不得不止。爱则搂置马上,或一贼挟三、四人;不从则死,从而不当意亦死,一人而不堪众嬲者亦死。安福胡衕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有士子以女被奸告之贼官,贼官谓女曰:『汝认奸,便斩头』!遂坐诬,杀士子。
伪兵政府侍郎王某为同乡人示禁兵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