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之世,不可行于今。设关抽厘之举始亦出于不得已,而咸丰、同治之间非是则不足殄巨寇、平大乱,诚以国用匮乏,入不敷出故也。今司农竭蹶,天下所共知,而永不加征之谕皇祖有训,载在方策,事固万万不可行。然独不能稽田赋之额、耗羡之数,清查而实征之乎?东南之沙坦,西北之荒地,未及升科者随在而有,亦当一一清厘。《会典》所载如牙行税、落地税,或亦可申明日章,仿照西法择要而行之。取旧有之利,祛中饱之弊,还于朝廷而公于天下,可以举百废、济贫民,安在其不可行也夫。
国之为国,非如人之一身一家之有恒产者可比,故欲以一国之财治一国之事,舍租税之外更无他法。世人徒见英、俄、法、美船炮之多,金帛之富,而不知其岁入租税至七千万磅之多。英国岁入约七千一百万磅,俄国岁入约六千六百万磅,法国岁入约七千二百7)-磅,德国岁入约七千八百万磅,惟美国近年岁入以次减少,然亦在三千万磅之r.G。假使中国岁人得有此数,比今日常税骤增五六倍,即铁甲轮路一切富强之具咄嗟而办,亦复何难。正为岁人不足之故,无论外务,即内国政令亦不得不苟且敷衍,能静而不能动,谓非取之过轻之故欤?
嘉庆、道光以来,圣主所以励名臣、良民所以颂贤吏者,未尝不日任劳任怨,陶文毅之理漕粮,胡文忠之兴厘务,宁使怨归于己,必不使饷绌用匮,贻朝廷寇乱之忧。其用心可谓独苦。三十年来封疆大吏之肩荷艰巨、实心任事者,往往综核名实,清厘弊窦,以修举庶政,盖其势不得不然。而不便己私者辄腾怨言,以言利之臣、苛酷之吏讥之抑亦冤矣。若自诩为催科政拙者,偏隅或蒙小惠,以博一己忠厚之名,则可相率而效尤,国何以立乎!
士夫读书,徒见古君子之议薄赋敛,未尝考其时之狗彘食人、饿莩载道,当时所取几何?举古人之十取三四以议今日,亦兢兢然议减漕、议减厘,寡识间又上书言事,相聚乞恩,若惟知朝廷应设官以卫民,不知百姓应竭力以奉公者,岂非不达时务之甚乎。上稽百世以上,旁考四海以外,未有如我大清之轻赋者。于此犹欲欠粮匿税,则可谓天地之大而犹有所憾矣。
卷十七 食货志三
国 计
当旧幕府时,国用出入一出于计吏之手,多寡不可得知,大概以岁入不足为常,诸藩亦多入不敷出。然当时太平无事,国帑所费只土木与骄奢耳,省啬而用,或改货币,或增贡纳,犹足弥补。嘉永六年以后美使劫盟,颇用意海防,自是府藏空虚年甚一年。迨幕师征长,内讧外侮纷集迭起,卒以粮匮师老不利而罢,而幕府亦随而倾覆矣。王室维新,明治二年始以一岁出入付之布告。于时国家多故,费用繁浩,出入不相偿,每岁不足米一百二十六万余石,乃作会计表询之诸藩,令各陈意见。
其后废藩令下,理财之法归于一途,乃稍稍就绪。然自元年至八年例外岁出为款至巨,一日征讨费,幕府违命,官军征东及佐贺之师、台湾之役等款也,共一千二百九十四万有奇。一日废藩费,即王室维新,废藩为县,所有旧幕1日藩诸费凡一千四i9九十四万有奇。一日官工费,即铁道、电信、矿山、造币、灯台等款,凡二千八百三十四万有奇。一日改政费,自乘舆迁都、官吏出洋及其他计画家国、劝业开务等款,凡七百八十五万有奇。一日借给费,国家借给诸藩米石、并其余繁殖物品、劝助5-业等款,凡三千一百三十六万有奇。
一日秩禄费,即华、士族秩禄,奉还赐给以金之款也,凡一千一百四十三万有奇。共费一亿六百八十六万有奇。不得已发纸币、募外债以充之。
当明治六年五月,大藏大辅井上馨、三等出仕涩泽荣一上书政府,论求效太速,民力疲弊之害,且言岁计不足殆一千万,而国债至一亿四千万之多。书既上,井上、涩泽相率辞职。其书略曰:国家隆替,虽日气运,亦关人事。维新以来未十年,庶职就绪,万方向化,内则振兴数百年之纪纲,外则折衷五大洲之刑政。律则兼万国之公法,议则尽四境之舆论。学别八区以导无智之民,兵置六镇以惩不逞之徒。达远则舟车并藉蒸气之力,报急则海陆同飞电线之机。
其他务财、训农、通商、惠工,大而造币、制铁、灯台、铁路,小至街衢、屋舍、器用、衣服,日改月革,驳骏乎进开明之域,有驷马不及之势,如此不止,不出数年与欧洲诸国相抗应亦无惭色。凡有心国事者孰不忭舞相庆?然而臣等不免窃窃有所忧也。夫所谓开明者在民力,不在国政;在实际,不在文饰。欧米诸国之民皆崇实学,骛实事,人人以不能力食为耻。而我邦之民则异是,士惟知食祖父余禄而不究文武之科,农惟知依乡土惯习而不考蕃殖之术,工惟知寻常器械而不能习奇巧,商惟知目前锱铢而不能广贸易,是皆非不能力食者乎?
其所谓才者,则欺诈百出,诬罔万变,破产亡家者比比皆是。欲驱令此辈一朝达开明之域,是犹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鹗炙,不太亟乎!方今在官之士足未蹈欧土,目未见米政,仅阅画图、读译书且奋然兴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