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平假名、片假名,何一不自汉文来?传之千余年,行之通国,既如布帛菽粟之不可一日离,即使深恶痛绝,固万万无废理。况又辞章之末艺,心性之空谈,在汉学固属无用,而日本学者,正赖习辞章、讲心性之故,耳濡目染,得知大义。尊王攘夷之论起,天下之士,一倡百和,卒以成明治中兴之功。则已明明收汉学之效矣,安在其无用也耶?此其事当路诸公宜若未忘,吾是以知汉学之必将再兴也。方今西学盛行,然不通汉学者,至不能译其文。年来都鄙诸黉,争聘汉学者为之师,而文人学士,亦不如前此无进身之阶,汉学之兴,不指日可待乎?
吾愿日本之治汉学者,益骛其远大者,以待时用可也。
西 学
西学之滥觞,盖始于宝永年间。德将军家宣云,自耶稣教作乱于天草,设为厉禁,教士悉加驱逐,西书概行涂抹。及是有罗马教士若望至,幕府命新井君美就询海外事,君美始著《采览异言》一书。宝永戊子,洋舶来萨州,载教士一人置之夜久岛而去。既而出乞食,土人捕得送之长崎,寻送到官。有司历问海商和兰以为罗马国人也。时家宣为储副,以问君美,君美答曰:"彼来求我,苟不通言语,何以达其志?然彼亦人耳,岂同鸟语兽言,莫能悉其意也。
"家宣既嗣位,遂命送致江户,使君美按验之。君美就之咨诹方俗,其人出怀中小册,检阅以答,盖西人所译日本方言也。久而益熟日本语,君美于是笔其所述,作《采览异言》,即西学之始也。君美又著有《西洋图说》、《西洋纪闻》、《西学推问》、《西学考略》、《和兰纪事》、《阿兰陀》、《风土记》诸书。既而和兰船主至,君美复奉命私问之。嗣后船主问岁一人觐,君美辄就问,沿为例,复续为后语,世始知有和兰学。寻命医官桂甫筑、儒官青木文藏、长崎人西如见等,从兰人习其语言,或医术、历算等学。
而前野良泽、杉田元白等诸子各研究其术,由是西学渐行于世。自君美始倡和兰学,然以和兰字蚊脚蟹行,未易通解。文藏以为其说必有可取,特往长崎质译者,习其书,始得蕃薯,请于官种之各岛。民感其惠,称曰"甘薯先生"。文藏又习种痘方。所著有《和兰文字略考》三卷,《和兰话译》二卷。前野、杉田皆习兰医,前野氏所著有《和兰译文略》、《兰译筌》、《兰语随笔》,杉田氏所著有《解体约图》、《解体新书》行于世。有小石元俊者叹其精绝,特从前野、杉田讨论兰学。
名医山胁东洋素疑兰医,论脏腑与汉说异,召元俊使弟子数十人论难,元俊依问辨析,竟乞于官,解剖刑余尸以征之,自脏腑位置、形状及骨节微细之处一如兰医所说,于是东洋及弟子乃服。关以西据兰说以解尸以是为始,其后西京、大坂兰学之行,则元俊首倡之也。大概元泽《六物新志》曰:"和兰学一涂草创于新井白石,中兴于青木文藏,休明于前野兰化,隆盛于杉田鹤斋。近世以兰学著者,实渊源于四先生"云。大概氏亦精兰学,所著有《兰学阶梯》、《泰西医说》、《兰说夜话》、《兰译要诀》、《环海异闻》、《泰西新话》诸书。
延享元年,将军吉宗始建天文台于江户.神田又制简天仪,后迭经废置,更于浅草建二台,九段坂建一台。凡历算推步之事,悉命司掌。处士若间长涯、麻田刚立辈亦颇习西术,故当时遂采西法以改历焉。
外舶迭来,海疆多事,当路者皆以知彼国情,取彼长技为当务之急。文化八年始置翻译局于浅草,天文台中特举兰学者数名专译和兰文书,称为蕃书和解方。安政三年丙辰,又改称翻译局为蕃书调所,更于翻译之外讲授兰书。幕府寻谕:凡士人愿入学者听。又谕诸藩,士有愿入学者亦听。未几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鲁西亚诸书并令讲授,渐次设置化学、物产学、数学等三科,又命编纂英、和对译书。文久二年壬戌,又改为洋书调所。六月.遣教授手传津、田真一郎、西周助于和兰留学,后二年乃归驯。
遣生徒留学外国以是为始。八月,更改校名为开成所。癸亥,又遣生徒市川文吉、小泽圭次郎、绪方四郎、大筑彦五郎等于鲁西亚留学。庆应二年丙寅,又遣生徒箕作奎吾、箕作大麓、外山舍八、市川森三郎、亿川一郎等于英国留学。是年特聘和兰人特马为理学、化学教师,延外国人为教授,盖于此权舆。明治元年,将军奉还政权,当幕府时,所习西学,以天文、历算、医术为宗,率以荷兰人为师,逮其末造,兼及他术,并师他国。然一二西学学校,皆为官学,诸藩犹未之知。
当时诸藩,若萨摩,若长门,皆力主攘夷,既麂岛、马关战辄失利,则争遣藩士,择其翘楚,厚其资装,俾留学外国。今之当路诸公,大率从外国学校归来者也。维新以后,壹意外交,既遣大使巡览欧美诸大国,目睹其事物之美,学术之精,益以崇尚西学为意。明治四年,设立文部省,寻颁学制,于各大学区分设诸校。有外国语学校,以英语为则。先是,习外国语者多从传教士习学,通计全国教士书塾不下数百。
及是官立语学校,民间闻风慕效,争习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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