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塘欵乃集》原序
圭塘欵乃者,御史中丞安阳许公与其季氏都司君可行,其客马君明初,及公之冢嗣国子上舍生桢,闲居倡和之什也。公谢事归相城,于其第之西二里,得康氏废园,薙灌莽,刬椔翳,廓然一新。既又凿池其中,袤广以步计者千余,深八尺,形如桓圭。双洲右枕,孤岛左峙,夷堤缘焉,回垣缭焉。导渠西北,时其泄阏。直坤有崇台,西山在肘腋间。缮完旧亭,胜概方献。道在其南,梁于道之半。池清见底,鱼泼刺可数。于是泛池有舟,涉川有桥,芙蕖杨柳,枣栗桑榆,梅榴桃杏,苍松翠竹,繁花丰草,周于池之中外。
盖培植逾年而后成。燠凉炎冻,虽异候而生意源源,娱目畅怀,无时或间。惟二古桧岿然,乃康氏故物。公既甚爱之,时杖履携弟若子,会宾友觞咏其间。以池之占胜居多,故以圭塘名,而此唱彼和,宫商递宣,少长同欢,主宾相忘,一草一木,品题不遗,故名其篇集曰《欵乃》,若渔歌互答然,亦谦辞也。
都司君遂自为引,裒为巨帙,或传至京师,伯琦得而尽阅之。诗古律五七言二百一十九,乐府六十六,总之二百八十有五。其中惟乐府十解,马明初所作,余皆公与弟若子一家所作也。嘻,何其盛哉!
惟贤人君子,有济世之伟业者,必有绝世之高致。盖识见预定于胸中,行藏一安于所遇,蕴之丰则发之宏,发之宏则蕴之者益丰矣。古昔游赏之迹,若东山,若绿野,若平泉,若辋川龙门,其境未尝不胜也。或时有未偶,或志有未遂,或地非其乡,至于子弟之才美,皆不见称于世。眉山苏氏,一门词藻盛矣,然用世未竟,间关岭海,莫年来归,各谋侨居,未闻有燕集游览之乐。由是观之,功名之际,家庭之间,有不得兼其美者多矣。
独安阳公以命世之贤,际熙洽之运,自处士时已负重望,及居宰辅,慨然以天下为己任,迪德明谟,培元气,植善类,正色立朝,将三十年,天下阴受其赐而不知也。年方耳顺,角巾东第,坐对桑梓,泊然韦布。园林池亭泉石之胜,既甲一方,而棣萼芝兰之辉映,又英发杰出,玩造化于品物,畅情性于彝伦,家传户诵,如获亲炙。天下之美,昔人之所未得者,遂兼有之。然非受于天者厚,固不能以具诸美;非造于道者深,亦不能以一朝享也。孔子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用被于人,德尊于己,乐行忧违,无施不可,非义精仁熟如吾安阳公者,不足以与此。
伯琦从公游非一日,辱知最深,故于圭塘之咏,推本而言之,使知公者求公于乐山乐水之间,而不可与流连光景、忘世徇情者论也。谨书于《欵乃》篇什之端,以见安阳公一门文物之盛。
至正十年岁在庚寅七月既望,鄱阳周伯琦叙。
●钦定四库全书
圭塘欵乃集巻上
(元)许有壬等 撰
买陂塘
有孚
买陂塘旋栽杨柳,诗翁急欲知务。平生想象江湖意,几度鸡鸣风雨。凫有渚,直晚景桑榆,才得烟霞屿。先贤好语,道钟鼎山林,神仙宰相,从昔不同趣。西池路,天意而今都许。佳人协律调吕。浮沈愿入鸡豚社,其奈香山佳句。谁我醑,又菊节相催,先约修花谱。犹今视古,有洹水秋声,林虑爽气,壮观我西圃。
买陂塘旋栽杨柳,山中道士家务。丰年城市秋偏好,又近重阳风雨。兰泛渚,虽信美江山,不似吾双屿。孙儿学语,说桑梓光阴,松筠节操,岁岁有欢趣。沙堤路,身退功成天许。非熊梦断占吕。但教阶下人如谢,解道春池新句。尊有醑,更不说传家,事业光吾谱。衣冠尚古,有双桧亭台,万荷池沼,安我邵平圃。
买陂塘旋栽杨柳,平章风月专务。归来温树无人问,但听四窗荷雨。圆作渚,准拟似神仙,瀛海烟波屿。凭阑独语,笑元亮谋生,秫多菊在,惟识酒中趣。东华路,朝士从教推许。庙堂议论如吕。【谢学士序公文过集曰:“端承乏翰林,亦尝得预庙堂大议。公于事有不可,辄危言极论,画其后当何如。莫道夷简不曾说来,闻者为竦立。”】而今不说经纶话,只办城西联句。邻酒醑,更乘兴相从,香鼎并琴谱。平生考古,已散却黄金,换回清福,倚杖看为圃。
买陂塘旋栽杨柳,园亭尽有公务。东山更理闲丝竹,莫用苍生霖雨。鸥鹭渚,澹相对忘机,不羡蓬瀛屿。平生愿语,便泉石膏肓,烟霞痼疾,始遂隐居趣。邯郸路,老我头颅如许。黄粱何日逢吕。斜川便是桃源洞,千载归来辞句。巾漉醑,笑琴亦无弦,何处求新谱。茫茫万古,任沧海桑田,白衣苍狗,不到老农圃。
买陂塘旋栽杨柳,闲人有此忙务。平泉绿野吾无羡,仅着一蓑烟雨。舟泊渚,更把钓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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