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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苑英华 中州集
元好问 编
●原序
商右司平叔(衡)尝手抄国朝百家诗略,云是魏邢州元道(道明)所集,平叔为附益之者。然独其家有之,而世未之知也。岁壬辰,予掾东曹。冯内翰子骏(延登)、刘邓州光甫(祖谦),约予为此集。时京师方受围,危急存亡之际,不暇及也。明年,留滞聊城,杜门深居,颇以翰墨为事。冯、刘之言,日往来于心。亦念百余年以来,诗人为多苦心之士,积日力之久,故其诗往往可传。兵火散亡,计所存者,才什一耳。不总萃之,则将遂湮灭而无闻,为可惜也。
乃记忆前辈及交游诸人之诗,随即录之。会平叔之子孟卿,携其先公手抄本来东平,因得合予所录者为一编,目曰《中州集》。嗣有所得,当以甲乙次第之。
十月二十有二日,河东人元好问裕之引。
●中州集卷首
△圣制
○显宗二首
赐石右相琚生日之寿 [大定辛酉承华殿书]
黄阁今姚宋,青宫旧绮园。绣絺归里社,冠盖画都门。善训怀师席,深仁寄寿尊。所期河润溥,余福被元元。
阙题
心与寥寥太古通,手随轻籁入天风。山长水阔无寻处,声在乱云空碧中。[此诗山阳民家有御书,无篇题,不知何人作。及见唐高骈赋风筝云:“夜静弦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移将别调中。”乃知上所书,盖风筝诗,而又次骈韵者也。姑存之,以俟更考。]
○章宗一首
云龙川泰和殿五月牡丹
洛阳谷雨红千叶,岭外朱明玉一枝。地力发生虽有异,天公造物本无私。
●中州集卷一
△正集
○宇文太学虚中 五十首
虚中,字叔通,成都人。宋黄门侍郎,以奉使见留,仕为翰林学士承旨。皇统初,上京诸虏俘谋奉叔通为帅,夺兵仗南奔,事觉,系诏狱。诸贵先被叔通嘲笑,积不平,必欲杀之,乃锻炼所藏图书为反具。叔通叹曰:“死自吾分,至于图籍,南来士大夫家例有之,喻如高待制士谈,图书尤多于我家,岂亦反邪?”有司承风旨,并寘士谈极刑,人至今冤之。
郑下赵光道与余有十五年家世之旧,守官代郡之崞县,闻余以使事羁留平城,与诸公相从,皆一时英彦,遂以应举自免去,驾短辕下泽车,驱一僮二驴,扶病以来,相聚凡旬日而归。昔白乐天与元微之偶相遇于夷陵峡口,既而作诗叙别,虽憔悴哀伤,感念存没,至叹泣不能自已,而终篇之意,盖亦自开慰。况吾辈今日,可无片言以识一时之事邪?因各题数句,而余为之叙。夜将半,各有酒所,语不复锻炼,要之皆肺腑中流出也。[光道名晦,时为代州士曹。
善篆隶,诗笔高雅,有集传河东,今不复见矣。]
穷愁诗满箧,孤愤气填胸。脱身枳棘下,顾我雪窖中。竟日朋盍簪,论文一樽同。翻然南飞燕,却背北归鸿。人生悲与乐,倚伏如张弓。莫言竟愦愦,作书怨天公。
古剑行 [为刘善长作]
公家祖皇提三尺,素灵中断开王迹。自从武库冲屋飞,化作文星照东壁。夫君安得此龙泉?秋水湛湛浮青天。夔魖奔喘禺强护,中夜跃出光蜿蜒。拄颐櫑具男儿饰,弹铗长歌气填臆。嶙峋折槛霁天威,将军拜伏奸臣泣。龙泉尔莫矜雄铓,不见鸟尽良弓藏。会当铸汝为农器,一剑不如书数行。
白菊
西风萧飒百草黄,南斋白菊占秋芳。主人好事不专飨,撷送客馆分幽香。幽香清艳两难得,冰雪肌肤龙麝裛。悄然坐我蕊珠宫,玉斧瑶姬皆旧识。仙家蓻菊名日精,我今号尔为月英。月中风露秋夕好,感此仙种来曾城。凭君传与金天令,月与霜姿驻清景。重阳好伴白衣来,五柳先生忆三径。
还舍作
燕山归来头已白,自笑客中仍作客。此生悲欢不可料,况复吾年过半百。故人惊我酒尚狂,为洗瓶罍贮春色。酒阑人散月盈庭,静听清渠流****。
庭下养三鸳鸯忽去不反,戏为作诗
先生久忘机,为尔虞矰缴。一朝长羽翮,万里翔寥廓。谁信恶沟内,忽作华表鹤。岂无三玉环,遗音嗣黄雀。
予写《金刚经》与王正道,正道与朱少章复以诗来,辄次二公韵 [次正道韵]
平生幸识系珠衣,穷走他乡未得归。有客为传祗树法,此心便息汉阴机。百千三昧一门入,四十九年诸事非。寄与香山老居士,要凭二义发余辉。
又 [次少章韵]
前世曾为粥饭僧,此生随处且腾腾。经中因认人我相,教外都忘大小乘。写去欲云居士颂,信来如续祖师灯。他年辱赠茅庵句,谁谓因缘昔未曾。
郊居
芒屦松冠野外装,茶铛药灶静中忙。含风荇逐波纹展,着雨花连土气香。停策仰檐朝觅句,披襟穿树晚追凉。蓬蒿似欲荒三径,疏懒谁知意更长。
岁寒堂
洞户延清吹,庭除贮绿阴。不随风月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