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中在大内,暇饲白鹦鹉,教之诵《尚书·无逸篇》。此宜载之彤管者也。莹中,名琼莲。
【宫词】院本新添弋与,教坊官里几伶伦。近来贵比朝绅列,抛却猪靴卍字巾。【简释】《野获编》载,内庭诸戏剧,俱隶钟鼓司。皆习相传院本,沿金元之旧相事。多于教坊相通。至今上始设诸剧于玉熙宫,以习外戏,如弋阳、海盐、山诸家俱有之。(又)载,教坊官在前元,最为尊显,秩至三品。我朝教坊之长,虽只正九品,然而御前供役,亦得用幞头、公服,望之俨然朝士也。按祖制,乐工俱戴青卍字巾,系红绿搭膊。常服则绿头巾,以别于士庶。
又有穿带毛猪皮靴之制。今进贤冠束带,竟与百官无异。
【宫词】正位东宫玉一枝,金莲结子总堪疑。浣衣局里谈前事。犹记红毡裹送时。【简释】《野获编》载,当宏治末,孝康皇后张氏专宠,六宫不得进御。自武宗生后,正位东宫更无支子。京师遂有浮言“太子必中宫出”者。时武城尉军余郑旺,有女进内。因结内侍刘山,宣言:“其女今名郑金莲,现在太皇太后周氏宫中,实东宫生母也。”孝宗闻之大怒,殛刘山并郑旺论斩,后遇赦,得免。至正德二年,又布前言。始成狱,正法。此案倡议甚怪,如果妖言,旺乃罪魁,不即加刑,何也!
然则,武宗果为郑金莲所出,而孝康攘为嫡子耳,抑更有他皇子也!至旺复理前说,时孝康及武宗母子恩深,岂有更改之理?旺不死,更何待哉!若金莲者,则编修王赞,教内侍书于司礼监。亲见其红毡裹送浣衣局,内臣皆起立迎入,侍之异常。其后日处分,则不可考矣!
【宫词】不谓批鳞出宦官,铜缸声震讵无端。何人自恃椒房戚,游戏宫中顶玉冠。【简释】《野获编》载,太监何文鼎者,浙之余姚人。宏治间,供事内庭。时寿宁候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以椒房被思,出入禁中无恒度。文鼎心恶之。一日,二张入内观灯,孝宗与饮。偶起入厕,除御冠于执事者。二张起,戏顶之。次日,文鼎上疏极谏。上怒,发锦衣卫拷问主使者。文鼎对曰:“有。”问曰:“何人?”文鼎对曰:“孔子、孟子也!”上怒不解。为孝康张皇后,杖死于海子。
寻上自闻御前铜缸有声,其声如文鼎诉冤者。会清宁宫灾,邢部主事陈凤梧,应诏陈文鼎之冤,上感悟,以礼收葬。且御制文,祭之。词林某,有诗吊之。云:“外戚擅权天下有,内臣抗疏古今无。”亦指实也。
【宫词】空传同日册双妃,尚寝无司六局非。陇右花毡新进御,帐房出哨锦成围。【简释】《彤史拾遗》载,沈贤妃、吴贵妃,皆武宗妃也。故事选后,以二女陪选。正德改元,上大婚,三妃陪后进,慈圣太后即命封为妃。越一月,命礼部上册妃仪。《武宗外纪》载,故事宫中六局,官有尚寝者,司上寝处事。而文书房内官,每记上幸宿所在,及所幸宫嫔年月,以俟备考。上悉令除却省记注,掣去尚寝诸所司事。遂遍游宫中,日率小黄门,为角抵、踏踘之戏。
随所驻,辄饮宿不归。(又)载,敕陕西进上,用花毡帐房一百六十二间。凡重门、堂庑、庖廐、溷湢,及户牖、椿橛、影壁、围幕、地衣之类皆具。且有坛内游幸,出哨赶声息,诸名号,凡一年乃成。
【宫词】咏絮簪花并擅长,新随雕辇幸渔阳。溶溶一派温泉水,好为君王洗冷肠。 【简释】《彤史拾遗》载,王妃,顺天人。能诗,工笔札,以才色为武宗所幸,尝侍上幸蓟州温泉。命妃为诗,妃手自书之,刻于石。诗云:“塞外风霜冻异常,水池何事暖如汤,溶溶一派流千古,不为人间洗冷肠。”
【宫词】六店周回御路斜,跳猿骗马竞喧哗。宫人敕入勾栏院,廊下当垆卖酒家。 【简释】《武宗外纪》载,自宝和至宝延,凡六店。历与贸易,别令作市,正调和之。拥至廊下家(廊下家者,中官住永巷,卖酒家也)。筝■〈秦〉、琵琶嘈嘈然,坐当垆妇于其中。凡市戏跳猿、骗马、斗鸡、逐犬,所至环集,且实宫人于勾栏,扮演侑酒,醉即宿其处。
【宫词】彩灯花样四时标,殿阁胡将赤舌招。回望尚闻新宅笑,一棚烟火胜元宵。 【简释】《武宗外纪》载,上自即位后,每岁宫中张灯为乐,所费以数万计。至九年,宁王宸濠,献新样四时灯数百。其制不一,多著柱附壁,以取新异。上复于庭轩问,设毡幙而贮火药于其中。偶不戒,遂延烧宫殿,乾清门以内,皆灰烬矣。当火盛时,上犹在豹房。回顾光燄烘烘然,笑曰:“是一棚大烟火也!”(又)载,上称豹房为新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