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己之所以自治而推之以治人此其养之非不豫而其具非不大也其功非不勤而其意非不切切然也然而非有为而为之也夫固以是为分内事也至于实至而名生焉则其令闻嘉誉固有辉然溢乎其外而不可揜焉者矣今夫玉在山珠在渊夫固不能哓然自号于人也然而辉山媚川其光粲焉日章而人莫不以为天下之至寳何哉有是藴于中则必有是华于外斯理之固然也椟燕石嚢鱼目而以眩诸市人曰此玉也此珠也出而观之斯未有不嗑然笑者名其可以伪为哉故夫无实之名可暂而不可常其实既至则虽一人不知而天下自有知之者一时不知而后世自有知之者昔者孔孟之徳业盖卓卓乎
絶古今矣此其实亦至矣然当时知其圣且贤而名之者无几也不惟不知其圣且贤而名之而且使之以龃龉穷也而孔孟曾不以是动其心且皇皇焉日亦不足也夫是以其实愈修而其名愈逺后之人实不及于孔孟而求名焉多见其不知量已且夫非其有而取之谓之盗揜所不能而饰之谓之诬执涂之人而谓之盗且诬鲜有不■〈奭色〉然为之怒者诬世盗名而独且甘心焉何哉此犹窃人之财以为家其始非不侈焉羡溢一日败露则向之所蔵去者皆他人物耳尚安得而有之哉故誉大者毁亦大誉小者毁亦小而卒无能善其终始者病在乎
无实而已夫子曰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而孟子之告徐子亦曰声闻过情君子耻之圣贤正忧夫好名者之失之而反之使知务耳然世犹昧焉而汲汲者何也虽然誉望之髙下足以验吾实徳之废修而信向之浅深足以观吾学术之进退故君子虽不务人之知然因是以自考焉则所以进乎其实者自不能已矣故夫知有实而忘其名者贤人以上之事也知有名而反求诸实者贤人以下之事也此其愈于暴弃不亦逺乎故曰求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谨论
太上立徳论
论曰圣人之道法乎天也何也天者羣物之宗也圣人者万民之宗也天道生成变化于穆不已若未尝有所作为于其间者然而羣物宗之而卒无能出其纲维主宰之中以自外于覆帱之下故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又曰天何言哉何则大徳不徳徳也者天之所以为载也声臭无之而何功与言之足云哉圣人法之故其所以出乎身加乎民始于一时而及于万世者亦清明纯粹广大渊博而莫非自然之道无为之体是故有无功之施有不言之教天道也观圣人者亦观诸天而已然天之徳体物而不可遗圣人之徳亦体事而无不在故能以无功为功以不言为言巍然首出而万民宗之其俗咸和其治从欲不动而化无为而成徳之至也
愚尝观诸尧矣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故夫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当时问之外朝外朝不知问之在野在野不知帝力何有作息饮食而已矣知识不事顺则而已矣是何也天也虽夫子亦无得而称焉也然犹曰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斯非所谓无功之功而不言之言也哉昔者舜问于尧曰君王何如尧曰天徳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犹云行而雨施噫是可以观尧之徳矣夫子之所以知尧即尧之所以自知者也夫何世变之日趋于下犹江河之日趋于海而圣人者始有所不得已焉
矣风气之所移习染之所积则其污隆升降斯亦理数之常而帝王之殊要不可谓后儒之过于区别也昔者读书至徂征之师已不能无恠于徳之弗逮而至于昌言以为拜苗格以为勲于乎曾谓尧之时而有是也胤征而下吾滋隠矣纪法之备浩若江河而播告之修溢于简册斯亦章章乎可为民极也当时仰之万世诵而传之其功其言非不昭然与徳并立于天地之间然而圣人之心斯烦焉甚矣夫浸灌之泽孰与时雨爝火之明孰与日月然而枯槁晦冥之时则夫所以浸灌之施而爝火之用者斯诚有大不得已焉
者也不然则惭徳之汤岂安为来世之口实而武之所以未尽善者独无乐乎文王之徳之至哉吾是以知南巢牧野之举固汤武之不得已于功而降衷之诰彛伦之访又皆有不得已于言者也于乎尧舜其天也汤武而下其犹人欤虽然韩昌黎有言由周公而上其事行由周公而下其说长以吾夫子之圣贤于尧舜乃不能少起东周之衰比功汤武而仅以其言立者何欤噫殆不然矣吾夫子与太极合一与神道并行夫是以道在天地而教化无穷是夫子之徳固不世之徳而夫子之功固不世之功彼所谓言者特其可见者耳
其亦犹尧之有成功文章已乎夫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吾亦曰唯天为大唯仲尼则之谨论
齐物论
人知物之为物而不知天地亦一大物天地能物我我亦能物天地故以物观物可也以物观我可也以物观天地亦可也然则天地与我皆物也而况于物乎夫惟至人为能立乎形器之外超乎法象之表不梏于耳不役于目得于神而忘其物斯其能物物也天以运齐其周行之度三百六十五度古今未之前却也致日以春夏致月于秋冬影长多寒短多暑明之出入魄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