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以提其纲次之中庸以究其蕴继之论语以践其实终之孟子以约其旨而所谓恍然于心者乃随在而有得矣于是乎读易而得吾心之阴阳焉读诗而得吾心之性情焉读书而得吾心之政事焉读礼而得吾心之节文焉读春秋而得吾心之名分焉又读五子以沿其流读纲目以尽其变而吾之心无不自得焉其余诸子百家泛涉焉异端曲学诛斥之可也于是乎博学以先之审问以合之慎思以入之明辨以析之笃行以体之审之性情隐微之地致之家国天下之远通之天地万物之大而读书之能事毕矣
儒者之学尽于此矣故曰读书儒者之业也自后世有不善读书者专以记诵辞章为学而失之以口耳且以为济恶之具于是有志之士始去而超然即心证圣以闻见为末务而佛老之徒益从而昌炽其说其究至于猖狂自恣以乱天下呜呼溺者挟一瓢而济一瓢千金也葢亦有不善挟而终以没其身者矣见者不咎其挟之不善而以为瓢固不足以济人也其亦率天下而归于溺也夫
予尝从阳明子之学至拔本塞原论乃以博古今事变为乱天下之本性有然乎充其说必束书不观而后可夫人心不敢为恶犹恃此圣贤经传为尺寸之堤若又束之高阁则狂澜何所不至偶阅一书为江陵欲夺情尽指言者为宋人烂头巾语此事唯王新建足以知之夫江陵欲夺情与新建无涉何至以新建之贤而动为乱臣贼子所借口则亦良知之说有以启之故君子立敎不可不慎也予因有感而着读书说
中庸首章说
盈天地间皆道也而统之不外乎人心人之所以为心者性而已矣以其出于固有而无假于外铄也故表之为天命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天即理之别名此理生生不已处即是命以为别有苍苍之天谆谆之命者非也率此性而道在是道即性也修此性而敎立焉性至此有全能也此三言者子思子从大道纷纭薄蚀之后为之探本穷源以正万世之道统然则由敎入道者必自复性始矣道不可离性不可离也君子求道于所性之中直从耳目不交处时致吾戒慎恐惧之功而自此以往有不待言者矣
不睹不闻处正独知之地也戒慎恐惧四字下得十分郑重而实未尝妄叅意见于其间独体惺惺本无须臾之间吾亦与之为无间而已惟其本是惺惺也故一念未起之中耳目有所不及加而天下之可睹可闻者即于此而在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备也故曰莫见莫显君子乌得不戒慎恐惧兢兢慎之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此独体也亦隐且微矣及夫发皆中节而中即是和所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也未发而常发此独之所以妙也中为天下之大本非即所谓天命之性乎和为天下之达道非即所谓率性之道乎
君子由慎独以致吾中和而天地万物无所不贯无所不达矣达于天地天地有不位乎达于万物万物有不育乎天地此中和万物此中和吾心此中和致则俱致一体无问极之至于光岳効灵百昌遂性亦道中自有之征应得之所性而非有待于外者此修道之敎所以为至也合而观之遡道之所自来既已通于天命之微而极敎之所由至又兼举夫天地万物之大推之而不见其始引之而不见其终体之动静显微之交而不见其有罅隙之可言亦可为奥衍神竒极天下之至妙者矣而约其旨不过曰慎独独之外别无本体慎独之外别无工夫此所以为中庸之道也
后之儒者谓其说昉之虞廷信矣乃虞廷言心则曰人曰道而中庸直指率性之道无乃混人道而一之乎此言心言性之别也虞廷言心非分言之则不精不精无以为至一之地中庸言性性一而已何岐之有然性是一则心不得独二天命之所在即人心之所在人心之所在即道心之所在此虞廷未发之旨也或曰有气质之性有义理之性则性亦有二与为之说者正本之人心道心而误焉者也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若既有气质之性又有义理之性将使学者任气质而遗义理则无善无不善之说信矣
又或遗气质而求义理则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之说信矣又或衡气质义理而并重则有性善有性不善之说信矣三者之说信而性善之旨复晦此孟氏之所忧也须知性只是气质之性而义理者气质之本然乃所以为性也心只是人心而道者人之所当然乃所以为心也人心道心只是一心气质义理只是一性识得心一性一则工夫亦一静存之外更无动察主敬之外更无穷理其究也工夫与本体亦一此慎独之说而后之觧者往往失之昔周元公着太极图说实本中庸至主静立人极一语尤为慎独两
字传神其后龟山门下罗李二先生相传口诀专敎人看喜怒哀乐未发时作何气象朱子亲受业于延平固尝闻此而程子则以静字稍偏不若专主于敬又以敬字未尽益之以穷理之说而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朱子从而信之初学为之少变遂以之解大中谓慎独之外另有穷理工夫以合于格致诚正之说仍以慎独为动属省察边事前此另有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