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疗姑疾,抚庶出之子莫辨己子。妇道母仪,靡不纯备。举其大者,其细可知也。恭人嫁毕氏,为江西南昌府武宁县主簿封中宪大夫顺天府府丞某之妻。有男子子七人,府丞及二季,恭人出也。享年八十有二,卒于天启元年之四月某甲子。恭于梅山之新阡,实某年某甲子。铭曰:
婺女之精下为人,彼美淑媛维降神。明《诗》习礼被质文,躬服栉纵志衿绅。梦提封事排帝阍,援忠嘘枯叫穹。九关虎豹争亻先亻先,弭首睨视弱女身。帝曰女归大女门,畀女美子从以孙。归来阊阖开嶙峋,有子法冠侍帝晨。狡夷作孽白水津,陈尸漂血辽海殷。皇赫斯怒雷霆震,爰命整旅江淮。甲光袭日戈攫云,习流背嵬张吾军。将星高高婺星昏,棘人素冠哭且奔。为母起冢黟山垠,象彼祈连树麒麟,旁置万家何足云!我作铭诗托贞珉,百尔巾帼视刻文。
(房母左太宜人墓表)
封太宜人左氏,故太中大夫陕西按察使益都房公讳如式之副室,而南京太仆寺少卿可壮之生母也。少卿与余并中万历甲科,并事神、光、熹三庙以及今上,并坐阉祸阁讼,牵连再谪。崇祯九年五月,太宜人卒。少卿卜以次年十二月葬于云门之新阡,而属余表其墓。
少卿之状太宜人备矣。其事按察公也,婉而恭;其承信淑人也,卑而理。抚嫡出之子妇。字而敬。教其子,威而孙。御臧获,庀家事,肃而宽,廉而不刿。古所称贤明贞顺之德,斯已兼举矣。余之文何以加诸?而余于少卿母子之间,有深痛焉。余与少卿,两尊人先背弃,皆有老母。罢官归田里,互相问讯,曰“太夫人无恙乎?”开咸酌酒,交相庆也。先太淑人没,少卿哭之而哀。太宜人年八十,少卿奉英之节,过家上寿。余告于母殡,拜而遣使,不自知其伏地失声也。吾母知少卿为余谪官,每忾然曰:“少卿之为朋友,亦已足矣,其若念母何?”太宜人则软语劳少卿曰:“若所为牵连谪官者,海内大人君子也。吾为若母,有余荣矣。”两家之母,言犹在耳。两家之子,交颂母言以相慰藉,其简牍至今错互箧衍,而二母者今安在也?《诗》不云乎:“有母之尸饔。”颍封人曰:“小人有母。”聂政曰:“有老母在。”此子之念其母也。赵太后称妇人异甚。严延年之母不忍见壮子受刑﹃。此母之念其子也。呜呼!父母之念其子一也。丈夫识道理,重名义,犹能挫情割爱。若妇人之爱怜其子,毛裹而已矣,氵重血而已矣。介子推、范滂之母不数见,而扼臂流乳之痛,凡为母子,何独不然?余与少卿,不幸而系籍党部,触忤权幸,以忧老母。虽二母之贤明贞顺,无恶于其子,而母子之间,雍容暇豫,开口而笑者,其为时日,固已少矣。杼柚之教,门闾之望,衔哀茹恤,终天而已矣,曷有穷乎?
余既诺少卿之请,伤心渍泪,每执笔不忍下。旋被急征下吏,少卿请之不懈益勤,曰:“非子之过也,太宜人望子言久矣。”创巨痛甚,志懑气塞,假兹石以告哀。余之为此言也,犹鸟兽之巡过其故乡,翔回鸣号,属而踟蹰也,犹燕雀之啁噍之顷而后乃能去也。后之仁人孝子,过而视焉,其亦为之徘徊叹息也夫!崇祯十年九月十七日。
(刘氏两节妇墓表)
刘氏两节妇者,上林苑监左监丞刘可之嫡母徐氏、生母侯氏,而赠监丞刘君体性之室也。刘君为诸生,下帷攻苦,两节妇篝灯佐读,黾勉有无,妯娌先后如也。刘君没,两节妇截发自誓,以抚藐孤。辛勤四十余年,克有成立。可克邀天子之休命,以显其亲。乌头双阙,旌门有闶。方此时,母子相泣,闾巷聚观太息。又数年,而两节妇没,既葬,可以事系请室,泣而谒余,请表其墓。嗟夫!荀息有言:“生者不愧,死者复生不悔。”忠臣节妇,其道一也。两节妇芳年令姿,齐心共命,捐生以殉其天,誓死以立其子。比其子成立,有以下报所天,两节妇之事毕矣。岂知其生前天日晶明,荣及其身?又岂知其身后风雨漂摇,忧及其子也哉?子之才不才,亲之所与被也。若忧喜祸福之不可知,则天也。今日之事,是亦生者之所不愧,而死者之所不悔也。假令为人子者,躬亏体辱,亲之行为世之所指名。亲之没也,太中大夫侍御史持节护丧事,中千二石治莫府冢上,玉衣梓宫,东园温明,如乘舆制度,复土之后,天子赐上尊养牛,手诏敦趋赴都堂视事,此亦人世之极荣矣,而于人子之谊奚当焉?今以可之为人子,夙兴夜寐,以求无忝所生,而不免于缧绁之患。可虽自伤为子无状,痛不欲生,然生者之不愧可知也。两节妇地下有知,亦必曰非吾子之罪,死者之不悔又可知也。夫两节妇之高行,宗伯旌之,国史书之。后有刘子政、范蔚宗者,必有取焉。余可以无述也。述两节妇之所以生不愧,死不悔,而因及可之所以无憾于其母者,以表于其墓。用以知天道之必复,而两节妇之遗祉未艾也,姑伐石以待焉。
(瞿太公墓版文)
余年逾壮,与瞿子元初读书拂水山房。鸡鸣风雨,篝灯刻烛,往往为余道其家世及其祖太公事行,曰:“瞿之先世居河南,徙通州之海门,宋末避兵来常熟。有讳达者,受元将旗号,徇未下城邑,授百夫长,迁转怜口提领。有孝子曰嗣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