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晚吹于风园;旅雁乘秋,动宵吟于露渚。丝纩成于南亩,秔黍被于东阡。时计有储,愿履多福。下官薄游绵载,飘寓淹时,欢踬相仍,忧虞自积。陟梁鸿之峻岳,何暇长谣?临阮籍之长途,惟知恸哭。庶凭赒给,以济飘危。轻诉短怀,伫流嘉耗音问也。
为人与蜀城父老书
蜀都广镇,岷墟奥壤。山分玉宇,水向金陵。景贶有期,英灵间出。荣问休畅,幸甚幸甚!夫神有可迫,渌波惊七柱之音;道有可符,玄霜扣九钟之节。岂道穷精秘,妙听察于无声;理实杳冥,玄应通于不测?波流柱响,波无入柱之因;霜落钟鸣,霜非扣钟之具。况乎言忘意得,臭味相求;目击道存,神明已接。郑侨之逢吴札,无谓殊方;阮籍之对嵇康,自然同气。仆虽不敏,尝从事于斯矣。尝谓熏莸不共器,枭鸾不比翼。是以类乎方者,接风云于千里;
乖乎类者,起山川于一面。
抑尝闻之:士之生也,其迹可摈,而道不可藏;其身可辱,而志不可夺。其有拂衣投臂,遁形沧海之隅;裂裳裹足,独立高山之顶。量腹而食,度身而衣,以钟鼎为刍豢,以衣冠为缧绁。方欲策鸾凤而抚云英,鞭虹霓而采烟液。其次排玉阙,指金门,成贾谊之谟,树终军之策。因机入务,怀素将相之门;沐露沾霜,拥篲公侯之室。然则拾青紫于旦暮,取功名于俄项,演文物而动寰中,腾声名而振天下。若下官者,可谓惭二途矣。而敛手长揖,强颜高视,低心于蹇踬之辰,忍耻于栖惶之日者哉!
渭滨留钓,鹰扬之业未萌;淄源滞牧,鸿渐之资盖寡。及其攀穹运,接灵期,乘云雷而清八极,和阴阳而调万品。则知冥机所运,吉凶于倏忽之间;玄命所移,飞伏于斯须之际。以日月自至,聊复尔耳。
方今炎飚谢节,爽候开辰,风高而宇宙清,霜下而亭郊肃。归云止雁,流曙响于东津;落照开鸿虹乎?,写晴规于北岸。萤疏夕砌,蝉促朝林。感序缘情,登高寄赏。仆一违秦陇,再革炎凉,戒征轴而无因,指归途而有倦。故乡超旷,层山重复。吴宫尚远,频惊去燕之心;楚峡犹赊,已下闻猿之泪。徒以风猷未隔,道义相存,幸承知已之心,稍缓他乡之思。昔者虞公再见,悬光白璧之前;季布一言,犹定黄金之诺。况乎交已成于杵臼,道已茂于金兰。希照穷途,远流嘉贶。
若使恩裁口腹,空留安邑之宾;惠阙始终,取恨昌亭之客。
疏
上百里昌言疏
勃言:乡人奉五月一日诲,子弟各陈百里之术宣于政者。承命惶灼,伏增悲悚。勃闻古人有言:明君不能畜无用之臣,慈父不能爱无用之子。何则?以其无益于国而累于家也。呜呼!如勃尚何言哉?辱亲可谓深矣!诚宜灰身粉骨,以谢君父,复何面目以谈天下之事哉?所以迟回忍耻而已者,徒以虚死不如立节,苟殒不如成名,悔过傥存于已,为仁不假于物。是以孟明不屑三奔之诮,而罢匡秦之心;冯异不耻一败之失,而摧辅汉之气。故其志卒行也,其功卒就也。
此言虽小,可以喻大。此勃所以怀既往而不咎,指将来而骏奔,割万恨于生涯,进一篑于平地者。
今大人上延国谴,远宰边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东瓯而度南海。嗟乎!此皆勃之罪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矣。然勃尝闻之《大易》曰:“人之所助者信也,天之所助者顺也。是以君子不以否屈而易方,故屈而终泰;忠臣不以困穷而丧志,故穷而必亨。”今交趾虽远,还珠者尝用之矣。《书》不云乎:“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不胜愤激之至,谨上《百里昌言》一部,列为十八篇,分为上下卷,庶竭私款,少裨公政。追思罪戾,若投冰谷。谨奉言疏不备。
勃再拜。
序
春日孙学士宅宴序
若夫怀放旷寥廓之心,非江山不能宣其气;负郁怏不平之思,非琴酒不能泄其情。则林泉为进退之场,樽酒是言谈之地。白衣送酒,青阳在节。凫雁乱而江湖春,梅柳开而庭院晚。楚屈平之瞻望,放于何之?王仲宣之登临,魂兮往矣。侠客时有,且倾鹦鹉之杯;文人代兴,聊举麒麟之笔。人采一字,四韵成篇。
梓潼南江泛舟序
咸亨二年,六月癸巳,梓潼县令韦君,以清湛幽凝,镇流靖俗,境内无事,舣舟于江潭,纵观于邱壑,渺然有山林陂泽之思,遂长怀悠想,周览极睇。思其人,则吕望藉茅于磻溪之阴,屈平制芰于涔阳之浦。觉瀛洲方丈,森然在目。于是间以投壶,酬以妙论。亦有嘉肴旨酒,鸣弦朗笛,以补寻幽之致焉。预于斯者,若干人尔。
秋日宴季处士宅序
若夫争名于朝廷者,则冠盖相趋;遁迹于邱园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