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历六师以授黄公,黄公以授曹夫子。夫子讳元,字真道,自云京兆人也。盖受黄公之术,洞明医道,至能遥望气色,彻视腑脏。洗肠刳胸之术,往往行焉。浮沈人间,莫有知者。
勃养于慈父之手,每承过庭之训曰:“人子不知医,古人以为不孝。”因窃求良师,阴访其道。以大唐龙朔元年,岁次庚申,冬至后甲子,予遇夫子于长安,抚勃曰:“无欲也。”勃再拜稽首,遂归心焉。虽父伯兄弟,不能知也。盖授《周易章句》及《黄帝素问难经》,乃知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匮之数。十五月而毕,将别,谓勃曰:“阴阳之道,不可妄宣也。针石之道,不可妄传也。无猖狂以自彰,当阴沈以自深也。”勃受命伏习,五年于兹矣,有升堂睹奥之心焉。
近复钻仰太虚,导引元气,觉滓秽都绝,精明相保,方欲坐守神仙,弃置流俗。噫,苍生可以救耶?斯文可以存耶?昔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言言,非以徇名也,将以济人也。谨录师训,编附圣经,庶将来君子,有以得其用心也。
山亭兴序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即云一无此二字深山大泽,龙蛇为得性之场;广汉巨川,珠贝是有殊之地。岂徒茂林修竹,王右军山阴之兰亭;流水长堤,石季伦河阳之梓泽?下官天性任真,直言淳朴。拙容陋质,眇小之丈夫;蹇步穷途,坎坷之君子。文史足用,不读非道之书;气调不羁,未被可人之目。颍川人物,有荀家兄弟之风;汉代英奇,守陈氏门宗之德。乐天知命,一十九年;负笈从师,二千馀里。有宏农公者,日下无双,风流第一。仁崖知宇,照临明日月之辉;
广度冲襟,磊落压乾坤之气。王夷甫之瑶林琼树,直出风尘;嵇叔夜之龙章凤姿,混同人野。雄谈逸辩,吐满腹之精神;达学奇才,抱填胸之文籍。簪裾见屈,轻脱履【当为屣】于西阳;山水来游,重横琴于南涧。百年奇表,开壮志于高明;千里心期,得神交于下走。
山人对兴,即是桃花之源;隐士相逢,不异菖蒲之涧。黄精野馔,赤石神脂。玉案金盘,征石髓于蛟龙之窟;山樽野酌,求玉液于蓬莱之峰。溪横燕尾,岩竖龙头。锻野老之真珠,挂幽人之明镜。山腰半折,溜王烈之香膏;洞口横开,滴严遵之芳乳。藤牵赤絮,南方之物产可知;粉渍青田,外域之谣风在即。人高调远,地爽气清。抱玉策而登高,出琼林而更远。汉家二百所之都郭,宫殿平看;秦树四十郡之封畿,山河坐见。班孟坚骋两京雄笔,以为天地之奥区;
张平子奋一代宏才,以为帝王之神丽。珠城隐隐,阑干象北斗之宫;清渭澄澄,滉漾即天河之水。长松茂柏,钻宇宙而顿风云;大壑横溪,吐江河而悬日月。凤凰神岳,起烟雾而当轩;鹦鹉春泉,杂风花而满谷。望平原,荫丛薄。山情放旷,即沧浪之水清;野气萧条,即崆峒之人智。摇头坐唱,顿足起舞。风尘洒落,直上天池九万里;邱墟雄壮,傍吞少华五千仞。裁二仪为舆盖,倚八荒为户牖。荣者吾不知其荣,美者吾不知其美。
下官以词峰直上,振笔札而前驱;高明以翰苑横开,列文章于后殿。情兴未已,即令樽中酒空;彩笔未穷,须使山中兔尽。 山亭思友人序
高兴之后,中宵起观,举目四望,风寒月清。邻人张氏,有山亭焉,洞壑横分,奇峰直上,郁然有造化之功矣。嗟乎!大丈夫荷帝王之雨露,对清平之日月,文章可以经纬天地,器局可以畜泄江河,七星可以气冲,八风可以调合。独行万里,觉天地之崆峒;高枕百年,见生灵之龌龊。虽俗人不识,下士徒轻,顾视天下,亦可以蔽寰中之一半矣。惜乎此山有月,此地无人,清风入琴,黄云对酒。虽形骸真性,得礼乐于身中;而宇宙神交,卷烟霞于物表。至若开辟翰苑,扫荡文场,得宫商之正律,受山川之杰气。
虽陆平原、曹子建,足可以车载斗量;谢灵运、潘安仁,足可以膝行肘步。思飞情逸,风云坐宅于笔端;兴洽神清,日月自安于调下云尔。
续书序
序曰:书以记言,其来尚矣。越在三代,左史职之,百官以理,万人以察,扬于王庭,用实大焉。苟非可以燮理情性,平章邦国,敷彝伦而叙要道,察时变而经王猷,树皇极之纲维,资生灵之视听,皆可略也。昔者仲尼之述书也,将以究事业之通,而正性命之理。故曰:吾欲托之空言,不如附之行事。道德仁义,于是乎明;刑政礼乐,于是乎出。非先王之德行不敢传,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纪千数百岁,断自唐虞,迄于商周,风流所存,百篇而已。
以此见圣人言约理举,神明不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