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列乡书,丙戌成进士。筮仕安阳,声称炳赫,裒然荐剡。公信且疑。一日,潜行邺封,遍询田畯,尽得其治状,乃色喜不自禁。因驰至署,劳时济曰:「而翁初不欲见若,今闻所闻而来,即去若矣。其慎乃末路,以终令问。」时济长跽受教。适征派岁额,尽厘豪贵之滥免者,以苏民困。因质之公,公曰:「吏职在安人,何惮强御,厘之便。」三载考最,上封公如子官,赠公配王氏为孺人。壬辰,时济以行卓荦,召拜兵科给事。未几,丁内艰。乙未,起补吏垣署篆,守正危言,不避权要,封章屡上,骨鲠之声,震动一时。
竟用抗疏弹劾,贬级外迁。人问封公老矣,当不忍见其子远窜。及时济过里,谒公,公冁然笑曰:「汝以直谏谪,我得称直臣父。孺子荣我,不既多乎!」大都时济出为循吏,入为直臣,虽其自树,亦禀公教焉。公为人刚直,中心恺悌,挫折强横,提掖柔良。不难倒箧,以周闾里。病者赖以起,贫者赖以婚葬。王孺人先公卒,奉尊章孝,处妯娌和。家固丰饶,而操作勤甚,常手挈两瓮水,立办数十人餐,而夕制一襜褕。偶行失足,竟至不救。于时时济年甫十二耳。
公生云云。
宗道曰:「嗟夫!今古贤父能成子名者固多,然揆诸恒情,厥初延塾师,市经籍,切切督子,大都为取科第计耳,及其子一入仕版,惟恐其慷慨激烈,贾尤失官。故常人之情,与其家有断胫剖心之贞臣,宁有讳树数马之醇士也。而封公所见独异。居常用节烈训子,老而觏其子左迁,乃不以忧而以贺,独异。居常用节烈训子,老而觏其子左迁,乃不以忧而以贺,此岂复常情可测耶!盖封公少治方内学,故深曙人臣之大义。晚又精方外学,故能一显晦、齐升沈,实由道力,非意气凑泊也。
公善行甚多,此其最关世教者,故不佞特揭论之,而又为之铭。
铭曰:不得于儒,去而韬钤。不得于武,去而神仙。三变入道,蓬莱圆峤。下视簪组,不满一笑。酬恩寸心,付之嗣人。夕郎矫矫,名重披鳞。泉紫山碧,环松绕柏。神返洞天,蜕藏斯宅。○陈处士墓表
盖良乡有隐君子陈寿堂公,其子二,曰献文、献策。献文者,为博士弟子有声,竟弗第,为太学生云。予以计偕过良乡,馆长公家,稔知其质行长者,而慷慨好义。不佞官词林,则长公跽请曰:「公太史也,表幽阐微,夫非公职哉!维时先父母偕隐山中,义甚高,小子度无能显先人,独计得公一言,没者且不朽。」盖一岁中请者屡焉,予度不可辞,乃告之曰:「子亦见夫绘者之貌人乎?丰干玉立,风标秀举,颀然美也。然而不肖其人,观者争嗤其弗工矣。
子毋亦令我免夫观者之嗤焉,斯可矣。」长公曰:「唯唯。」遂退而述其两尊人之行,仅百言,无溢美,无失辞。甚矣君之善用孝,而谅我深也。
其言曰:先大人事大父母甚恭,苟可以致尊人欢,竭蹶以趋之,不惮劬。而友爱甚笃,兄弟相与嬉游,至老绝无勃溪。且急人之急,甚于己。里中骨有暴者、餐弗给者、壮弗克室者,亟挥橐中装助之,曾无吝色。性喜登临,每遇佳山水,流连竟日不忍去。山中名刹,圮者起之,漶漫者新之,不可胜纪。其慷慨好施,殆天性云。而母孺人拮据力作,以佐先君子。以故先君子虽散财若土芥,然得不乏。盖两尊人殁,而里闬哭泣奠者踵相接,曰:「天乎,奈何夺善人若斯之亟乎哉!
」呜乎,此可以观吾两尊人矣。
史宗道闻而叹曰:嗟乎!昔子与尝取阳货氏之论矣。然子长氏不云「人富而仁义附」乎?此两论者若淄、渑,固皆有合耳。以不佞观寿堂公,多赀而好施,可不谓仁义士焉?庶几不悖夫子长氏之论矣。予故表之曰:此惟陈隐君及刘孺人之墓。○迪功郎南安少尹方先生行状
凡昌炽之门,其始必有笃行君子,泯泯默默,不显其声名,以深其根,故其发必大。盖凡行德不隐,则取名多。取名多,则受忌造物。受忌造物,则其身之福且日就销殒,矧曰后嗣。故骘必云阴,同耳鸣焉,不取其名,福无所亏,不溢于后,将安泄乎?
袁生曰:余覩方君思济大父东谷先生事,甚异焉。轻赀财如尘砾,急仁义若衣食,自少至老,惟知施恩,不计其怨。人之怨有加,而先生之施无倦。即往籍所载长者奇行,恐无能胜之者,然而世未有称说先生者也。盖先辈质行不近名如此,观于先生之有后,可以劝矣。先生讳梦旸,字子旦,别号东谷。其先有德益公者,迁桐,五传而至伯通公法,起家乡举。法生赠御史懋,懋五子,季瓘亦举于乡,生圭。圭隐东阳村,用力田家,累千金。生二子:长太学野航公綗,次孝廉海航公絅。
野航公配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