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为逆操之资赤壁之胜虽幸得其半而终不能守盖非孔明之初意矣又曰益州天府之土刘璋闇弱将军既帝室之胄若跨有荆益汉室可兴矣使孔明处此亦必有策而昭烈乃听法正之诡谋袭取成都虽得璋而理不直又非孔明之初意矣孔明所以兴汉之策盖素定于草庐三顾坐谈之顷其大者则取荆益援孙权而昭烈曾无一之见从而后世乃归之天不祚汉岂不过乎曰孔明尝自叹法孝直在必能制主上东行然则孔明之智不逮正矣曰非也孔明尝劝取益州昭烈不听而听于正伐呉之举孔明亦必谏之不听而思其人也
正言难入诡谋易从虽大贤君子犹所不免而况昭烈乎
士农说
天下之人无过士农两途而后世每病其有游手之农盗名之士者何哉曰业有所因以废弊有所因以起故夫以牛垦田而后天下有游手之农以书锓梓而后天下有盗名之士且以牛垦田本所以利民而天下之农乃有游手者何也盖古者以两人耦耕不知用牛之利而牛惟以服车故易曰服牛乗马书曰肇牵车牛逺服贾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盖当时一夫不耕则不得食故农未有不从事于南畆者降及后世以牛代人一牛之耕足以供数人之食而农之业始废于是从事于南畆者无几而旁观以待食者过半夫民劳则不暇乎
其它而逸则必至于生事故盗起讼兴而治化不能逮古故曰天下有游手之农则以牛垦田之弊也以书锓梓本所以便士而天下之士乃有盗名者何也盖士之为学不过知行二者古之人知一事则行一事而竹简韦编不为野朴至于汉儒力行之力渐微而淹贯一经守其师说致知之功犹为近古则亦以其手自传録之难势不能泛及故也曹操尝问蔡琰家书琰所记四百余篇请给纸笔缮冩送上苏轼亦谓宋初之人求史记汉书不可得幸而得之昼夜手抄盖当时锓梓之说未有也自夫后世锓梓之说一
行学者不知致书之难一切趋于茍简而士之业始废百家众技与夫程子所谓有之无所补无之靡所阙者汗牛充栋又足以蛊学者之心志而六经语孟之书反以为科目之具既已得隽则不复容心其间而世所谓士者口耳之学尔其仅足以名世者则一以辞章髙下为学之浅深夫行不逮古人知不逮汉儒而以辞章为业则是名为士而实则非故曰天下有盗名之士则以书锓梓之弊也夫古之人其为计虽若甚拙而其利之也深其立法虽若甚迂而其便之也久后世之巧捷虽可以快一时而较其得失反出其下若二端是已呜呼出古人之下者又何止于此哉
报应说
淮阴侯佐髙祖平列国取项羽天下之大功也而见杀于女主何进与袁绍谋诛宦者安帝室天下之大忠也而见杀于寺人此后世君子所为痛惜者也予独以为之二人者亦自有杀身之道焉书曰惠廸吉从逆凶孟子曰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盖福善祸淫之理相为隠伏其见诸人者捷如影响之于形声人但见其感应之迟遂以为彼苍者若罔闻知殆所谓亵天者也以史考之郦食其不烦尺矢片甲下齐七十余城其功伟矣而淮阴嫉之自以己为大将握重兵在外而功反出书生下遂进兵击齐齐王以食其为绐已也
而烹之则烹郦食其者非齐王乃淮阴也何太后专制孝仁董后积不能平而进以太后之兄为大将军执国政且恶董后之侄重其权势与己同乃诬奏董后不宜居京师少帝许之进遂发兵围董氏之宅收重免官俾之自杀董后亦以忧死则杀董重者非少帝乃何进也夫二人者嫉人之有功忌人之轧已必欲取而置之死地乃欲保成功永终誉幸死于牖下其亦不思之甚矣然则二人者之死特假妇寺之手耳彼食其与重何罪哉传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得天下不为也二人者忌嫉之念一萌而杀人之心无所不至然卒之亦足以自杀其身则福善祸淫之理盖可畏矣
嗟夫功过不相掩也彼二人者功忠固可痛惜然表而出之特以戒夫世之忌嫉者
辨河间志程知节墓
按旧志唐卢国公程知节墓在沧州之将相乡有土阜二南北相去不满百武南一阜髙三丈周回二十丈故老相传知节从征辽东道卒遂葬于此土人号其地曰程家林乡曰将相乡北一阜颇低以为山人既卜葬知节亦卒因附葬之其说甚谬然卒无以审其所从来予考之唐书知节卒陪葬昭陵昭陵在长安距沧州盖风马牛之不相及其谬一也太宗征辽时知节为泸州都督实不在行其谬二也且知节卒于髙宗显庆三年上距太宗征辽将十五年今谓从征道卒其谬三也然则此二阜者果谁之墓乎盖唐横海军节度使程日华及其从子懐讯之墓而土人传讹以为知节耳
何以知其然以史考之徳宗时立横海军节度置司沧州日华以兴元元年为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既卒子懐直继之官至尚书右仆射尝入朝从兄懐讯因代为节度使既卒子执恭继之官至司空封邠国公元和十三年改邠宁节度使盖程氏凡四世据有沧景之地则此阜为日华懐讯之墓无疑也且程氏世镇沧州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