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馀间,期明年春再具舟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馀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己酉夏五月,被旨知湖州,赴召,病痁不起,时犹有书二万卷,又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人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馀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绍兴壬子,将家中所有寄剡。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榻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牢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帖,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邪!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李清照题。”
四二、黄伯思长睿
静几明窗善校雠,古书曾见太清楼。
赫蹄留得鸡林纸,两面文从牒背求。
李钢《左朝奉郎行秘书省秘书郎赠左朝请郎黄公墓志铭》:“公讳伯思,字长睿父,姓黄氏,邵武人。天资警敏,自幼学至强仕,手未尝释卷。所至虽假室暂寓,必求明窗静几,图史满前,欣然处其间。上自六经,下至诸子百家,历代兵氏之书,无不精诣。亦好道家言,自号云林子,别字霄宾。男二人,长诏,次囗(讠乃)。”
《四库提要》:“《东观余论》三卷,宋黄伯思撰。”
楼钥《跋东观余论》:“欧阳公《集古录》、赵德甫《金石录》,考订甚工,然犹未免差误。惟云林之书为尽善。”又云:“以云林之美才,又仕于洛,多见故家名帖。及居馆阁,尽见太清楼所藏异书。尝自言曰:考校往古事迹,先须熟读强记,遇事加之精审,决无疏略。”
《东观余论跋章草鸡林纸卷后》:“政和丁酉岁五月二十一日,于丹阳城南第暴旧书,得此鸡林小纸,已为人以郑卫辞书盈轴矣。纸背尚可作字,因以索靖体书章草《急就》一卷,藏于家,庶几颜文忠牒背书稿旧事云。”
张萱《疑耀》:“长睿得鸡林小纸一卷,书章草《急就》,余尝疑之。幸获校秘阁书籍,每见宋板书多以官府文牒翻其背以印行,如治平《类篇》一部四十卷,皆元符二年及崇宁五年公私文牒笺启之故纸也。其纸极坚厚,背面光泽如一,故可两用。若今之纸不能也。”
四三、董逌彦远
辕固口授无章句,人间安得齐诗故。
但看坐上快征瓜,便识广川九经库。
《困学纪闻》:“董彦远《除正字谢启》,叙字学涉猎该洽。”阎注:“彦远名逌,东平人。即撰《广川书跋》十卷、《画跋》六卷者。”翁元圻注:“王明清《玉照新志》载宋齐愈狱牍,称司业董逌在坐,则靖康末官司业也。丁特起《孤臣泣血录》记其受张邦昌伪命,则人品殊可议。”
《直斋书录解题》:“《广川藏书志》二十六卷,徽猷阁待制董逌彦远撰。以其家藏书,考其本末而为之。论说及于诸子而止。”又:“《广川家训》三十卷,中书舍人董弅令升述其父逌之学。”又:“《广川诗故》四十卷,董逌撰。其说兼取三家,谓《齐诗》尚存,《韩诗》虽缺,犹可参考。案:逌《藏书志》有《齐诗》六卷。逌自言隋唐已亡,不知今所传何所从来。或疑后世依托为之,然则安得便以为《齐诗》尚存也。”又:“班固《艺文志》论阴阳家者流出于羲和之官,所载二十一家之书,皆不存。
隋唐以来,子部遂阙阴阳一家。至董逌《藏书志》,始以星占五行书为阴阳类。”昌炽案:《广川藏书志》已佚,惟赖陈氏书得以考见崖略云。
《挥麈前录》:“蔡居安食瓜,令坐上征瓜事,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征为优。校书郎董彦远连征数事,皆所未闻。识者谓彦远必不能久于内,后数日果补外。”
四四、方渐
书簏随身度岭遥,万梅花送一封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