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围於方寸之内。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是以观画图者,徒患类之不巧,不以制小而累其似。此自然之势,如是,则嵩华之秀,玄牝之灵,皆可得之於一图矣。夫以应目会心为理者,类之成巧,则目亦同应。心亦俱会,应会感神,神超理得,虽复虚求幽岩,何以加焉?又神本亡端,栖形感类,理入影迹,诚能妙写,亦诚尽矣。於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封,坐究四荒,不违天励之丛,独应无人之野。峰岫荛嶷,云林森渺,圣贤映於绝代,万趣融其神思。
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神之所畅,孰有先焉。(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引《宗炳别传》,又略见《御览》七百五十引《画记》。)
◇甘颂
煌煌嘉实,磊磊景星。南金其色,隋珠厥形。(《初学记》二十八,《御览》九百六十六。)
卷二十一
◇ 宗炳(二)
◇明佛论
夫道之至妙,固风化宜尊,而世多诞佛。咸以我躬不阅,遑恤於後。万里之事,百年以外,皆不以为然,况须弥之大,佛国之伟,精神不灭,人可成佛,心作万有,诸法皆空,宿缘绵邈,亿劫乃报乎?此皆英奇超洞,理信事实,黄华之听,岂纳云门之调哉?世人又贵周、孔、《书》、《典》,自尧至汉,九州华夏,曾所弗暨,殊域何感。汉明何德,而独昭灵彩?凡若此情,又皆牵附先习,不能旷以玄览,故至理匪遐,而疑以自没。悲夫,中国君子,明於礼义,而暗於知人心,宁知佛心乎?
今世业近事,谋之不臧,犹兴丧及之,况精神我也,得焉则清升无穷,失矣则永坠无极,可不临深而求,履薄而虑乎?夫一局之弈,形算之浅,而弈秋之心,何尝有得,而乃欲率井蛙之见,妄抑大猷,至独陷神於天阱之下,不以甚乎?今以茫昧之识,烛幽冥之故,既不能自览鉴於所失,何能独明於所得,唯当明精暗向,推夫善道,居然宜,以佛经为指南耳。彼佛经也,包《五典》之德,深加远大之实,含老庄之虚,而重增皆空之尽。高言实理,肃焉感神,其映如日,其情如风,非圣谁说乎?
谨推世之所见,而会佛之理,为明论曰:
今自抚踵至顶,以去陵虚,心往而勿已,则四方上下,皆无穷也,生不独造,必传所赀,仰追所传,则无始也。奕世相生而不已,则亦无竟也。是身也,既日用无垠之实,亲由无始而来,又将传於无竟而去矣,然则无量无边之旷,无始无终之久,人固相与陵之以自敷者也。是以居赤县於八极,曾不疑焉,今布三千日月,罗万二千天下,恒沙阅国界,飞尘纪积劫,普冥化之所容,俱眇末其未央,何独安我而疑彼哉。
夫秋毫处沧海,其悬犹有极也,今缀彝伦於太虚,为藐胡可言哉?故世之所大,道之所小,人之所遐,天之所迩,所谓轩辕之前,遐哉邈矣者。体天道以高览,盖昨日之事耳。《书》称知远,不出唐虞,《春秋》属辞,尽於王业,《礼》《乐》之良敬,《诗》《易》之温洁,今於无穷之中,焕三千日月以列照,丽万二千天下以贞观,乃知周、孔所述,盖於蛮触之域,应求治之粗感,且宁乏於一生之内耳,逸乎生表者,存而未论也。若不然也,何其笃於为始形,而略於为神哉?
登蒙山而小鲁,登太山而小天下,是其际矣。且又坟典已逸,俗儒所编,专在治迹,言有出於世表,或散没於史策,或绝灭於坑焚。若老子、庄周之道,松、乔、列、真之术,信可以洗心养身,而亦皆无取於六经。而学者唯守救粗之阙文,以《书》《礼》为限断,闻穷神积劫之远化,炫目前而永忽,不亦悲夫。呜呼,有似行乎层云之下,而不信日月者也。
今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者,盖谓至无为道,阴阳两浑,故曰一阴一阳也。自道而降,便入精神,常有於阴阳之表,非二仪所究,故曰阴阳不测耳。君平之说,一生二,谓神明是也。若此二句,皆以明无,则以何明精神乎?然群生之神,其极虽齐,而随缘迁流,成粗妙之识,而与本不灭矣。今虽舜生於瞽,舜之神也,必非瞽之所生,则商均之神,又非舜之所育。生育之前,素有粗妙矣,既本立於未生之先,则知不灭於既死之後矣。又,不灭则不同,愚圣则异,知愚圣生死不革不灭之分矣,故云精神受形,周遍五道,成坏天地,不可称数也。
夫以累瞳之质,诞於顽瞽,嚣均之身,受体黄中,愚圣天绝,何数以合乎?岂非重华之灵,始粗於在昔,结因往劫之先,缘会万化之後哉?今则独绝其神。昔有接粗之累,则练之所尽矣。神之不灭,及缘会之理,积习而圣,三者鉴於此矣。
若使形生则神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