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淑女,君子好求。懿哉令德,嘉仪聿修。温容玉映,峻节松楸。妙心彤史,洁志元猷。昭宣壶则,惠穆洲。共伯早逝,贞姜独留。茕居蓬首,哀深柏舟。彼苍不,此夜长幽。怀南风之吹棘,想北陇以同邱。青春兮白日,独昭昭以悠悠。
○上殇高氏墓志铭
维唐垂拱二年太岁景戌七月二十日,殇子高氏卒。呜呼哀哉含琼敷而不玉实者有矣夫?我观颢元机化,出入夭寿之数,荣落之原,皆一受而不易者也。悲夫!古人之仁懿中庸,不幸短命,今复见之於高子矣。高子渤海人也,黄州府君之幼孙,宛邱府君之叔子。生而岐嶷,实覃实华,越在襁褓,神明滋茂,童蒙渊敏,光润玉颜。八岁始教方书,受甲子,已知孝悌之道,诗礼之规,宛邱府君锺爱之。他日,尝趋庭与诸儿戏,神情涵泳,绰然如鸿雏鹄子,有青□之意也。
府君美之曰:“能光我家者此儿!”十五通《左氏春秋》及《尚书》,飞骞之志,日新宏大矣。不幸享年十七,遇暴疾而夭,呜呼哀哉!宛邱府君感恸,哀过於礼,曰:“不恨尔寿之不长,惜尔器之不彰。夫何苗育,今也则亡?呜呼!吾将老矣,尔远何哉?”其年七月,殡於家园,日月云徂,六载於兹矣。天授二年龙集辛卯,府君方大崇元域,以安先兆,诸子之柩皆焉。其年二月癸卯朔十八日庚申,启殡归瘗於大茔,礼也。铭曰:
来不可遏,去不可止。唯死与生,由生以死。於戏殇子!噫何往矣?伤慈父之肝情,独冥冥而长已。死而有知,可也;若其无知,悲尔!○唐陈州宛邱县令高府君夫人河南宇文氏墓志铭夫人讳某,河南郡人也。昔吾君夏后氏之子,霸有幽都,皇运北兴,鼎图南起,开宝符而帝天下,抚玑而王中国。则後周之受命,武帝之云孙,夫人四代祖也。曾祖某,失周子之封,亡山阳之国,虽存天子之胤,已类咸阳布衣,植德早夭。祖某,隋朝官沣州沣阳县令;父某,龙州司法:皆承家席宠,代有令名。
夫人贲华,袭繁祉,崇徵惠穆,秀色苕荣,自於幼年,有令仪也。十四适於高府君,夫其温慈惠和,信肃修穆,行有法度,动有礼经,严恪以理家人,亻间瑟以和君子,则已含乎光大矣。若宗庙衷敬,仁孝也;娣姒和,谦顺也;蠲洁酒食,妇仪也;黼黻元黄,女工也:宏此四德,而务六亲,ひ以文之,杂佩以发之,猗可以作范母仪,昭宣壶则矣。至於训子以睦,教女以顺,爱下以慈,与人以让,外以赞府君之德,内以光中馈之教,皆曰:闻其进不见其退也。
呜呼!仁而不寿,生也永终,永淳无元年五月,遇疾终於宛邱县之官舍,时年二十七。呜呼哀哉!高府君寻以公事罢职,山茔未卜,旌来归。府君思北海之魂,留东园而殡,日月遂往,九岁於兹,府君方崇树先茔,增封旧域,以大周天授二年太岁辛卯二月癸卯,启殡於东园,迁於洛州某原,礼也。哀哉夫人!雅有高行,终而不忘,以为厚葬非礼也。是以珠玉不饰。砖瓦是藏,高府君聿尊其志,率以薄葬。於戏!非古之明德淑女,金玉其光,何以跻之?
吾忝门闾之宾,睹其家道矣。雍穆懿铄,实有清风,故叙之而未弃德也。铭曰:
夭夭桃李有华兮,灼灼淑人宜家兮。修睦妇道不哗兮,窈窕嫔仪孔嘉兮。荣采之方茂而云亡兮。咨嗟!○故宣议郎骑都尉行曹州离狐县丞高府君墓志铭君讳某,字某,其先渤海人也,因仕居洛,今为阳翟人。昔赭鞭乘运,袭炎帝之宗;苍兕应期,承太公之胤:崇勋霸业,光烈犹存。曾祖某,北齐太子中舍人,赠冀州刺史。青宫近侍,光宠朝班,早盖追荣,恩崇国礼。祖钦仁,隋左亲卫大都督检校秘书郎。带七尺剑,始游天子之阶;持三寸笔,终入芸香之阁。
父相,唐江州浔阳县令舒州怀宁县令。弦歌之化,身不下堂,神明之威,蝗犹避境。君即怀宁府君之长子也。黄河一直,青松万仞,性惟仁孝,行实温恭,文义必以润身,名节由其徇物。唐龙朔元年,有制举忠鲠,君对策及第,试永州湘源县尉,位卑黄绶,志在清规。秩满,以常调补凤州黄花县丞。梁竦长怀,尚劳州县;桓谭不乐,空负琴书。又转易州遂城县丞,以管辂之材,从赵典之任,古人斯在,君子居之。大周革命,任曹州离狐县丞,而春秋已高,日月方出。
武尽美矣,不得夷、齐之臣;文哉郁乎,自邈夏、商之道。於是因阶秩满,告老归闲,闭郊扉於南野,习岩居於东涧。诗书琴酒,以观先达之风;山水邱园,将为遗老之赏。天授二年岁在单阏七月二十二日,考终厥命,卒於陆浑县明高之山庄。时年七十有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