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又按水者阴类,臣妾之道,阴气盛满,则水泉迸溢,加之虹纷错,暑雨滞淫,虽丁厥时,而汨恒度,亦阴胜之也。臣恐後庭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外朝之政,伏札活思天变,杜绝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气浸淫,於今未息。谨按《五行传》曰:“思之不睿,时则有牛祸。”意者万机之事,陛下或未躬亲乎?昔太戊有┆木生於朝,伊陟戒以修德,厥妖用殄;高宗有飞雉ず於鼎,祖已陈以政事,殷道再兴。此皆视履考祥,转祸为福之明鉴也。
晁错曰:“五帝其臣不及,则自亲之。”今朝廷怪异,虽则多矣,然皆仰知陛下天光。伏愿勤思德容,少凝大化,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暂劳宵旰,用缉明良,岂不休哉,天下幸甚!
臣闻三王之朝,不能免淫亢;太平之时,不能无小孽:备御之道,存乎其人。若细微之灾,恬而不怪;及祸变成象,骇而图之:犹水决而缮防,疾困而求药,虽复亻黾亻免,亦何救哉?夫灾变应天,实系人事,故日蚀修德,月蚀修刑,若雨或愆,则貌言为咎,雩之法,在於礼典。今暂逢霖雨,即闭坊门,弃先圣之明训,遵後来之浅术,时偶中之,安足神邪?盖当屏翳收津,丰隆戢响之日也。岂有一坊一市,遂能感召星灵;暂闭暂开,便欲发挥神道?
必不然矣,何其谬哉!至今巷议街言,共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变理阴阳,夫如是,则赫赫师尹,便为虚设;悠悠苍生,复何所望?自数年已,来公私俱竭,户口减耗,家无接薪之储,国无候荒之蓄。陛下不出都邑,近观朝市,则以为率土之既康且富;及至践闾陌,视乡亭,百姓衣牛马之衣,食犬彘之食,十室而九空;丁壮尽於边塞,孤孀转於沟壑;猛吏淫威奋其毒,暴徵急政破其资;马困斯跌,人穷诈,或起为奸盗,或竞为流亡:从而刑之,良可悲也!
臣观今之俗,率多轻佻,人贫而奢不息,法设而伪不止,长吏贪冒,选举私谒,乐多繁淫,器尚浮巧,稼穑之人少,商旅之人多。诚愿听匣更化,以身先之,端本澄源,涤瑕荡秽。接凋残之後,宜缓其力役;当久弊之极,宜法训敦庞。良牧树风。贤宰垂化,十年之外,生聚方足,三代之美,庶几可及。
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易》有其卦,天有其星,今古相循,率由兹道。陛下自登皇极,未建元良,非所以守器承祧,养德赞业。离明不可辍曜,震位不可久虚,伏愿早择贤能,以光储副,上安社稷,下慰黎元。且姻戚之,谤议所集,假令汉帝无私於广国,元规切让於中书,天下之人,安可户说?稽疑成患,冯宠生灾,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也。至如武三思等,诚能辍其机务,授以清闲,厚禄以富其身,蕃锡以奖其意,家国俱泰,岂不优乎?夫爵赏者,君之重柄。
传曰:“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顷害赏,颇亦乖谬。大勋未满於人听,高秩已越於朝伦,贪天之功,以为已力。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等,或挟小道以登朱紫,或因浅术以取银黄,既亏国经,实悖天道。《书》曰:“制理於未乱,保邦於未危。”此诚理乱安危之时也。伏愿钦祖宗之丕烈,惕王业之艰难,远佞人,亲有德,乳保之爱,妃主之家,以时接见,无令渎。凡此数者,当今急务,唯陛下留神采纳,永保康宁。
○请减滑州封户疏
臣闻分裂土,各有方位,通邑大都,不以封锡,前猷未远,古义变深。自顷命侯,稍殊旧式,莫居硗脊,专择雄奥。徐州贡土,方色已乖,寝邱辞封,让德不嗣。其滑州者,国之近甸,密迩帝畿,地出纹缣,人多趋射。所以列县为七,分封为五,王赋少於侯租,入家倍於输国,求诸既往,实所未闻。每科封丁,有甚征役,因而失业,莫反其居。此州土风,逃者旧少,顷日波散,良缘封多,百姓嗷嗷,不堪其弊。伏札辉均封户,散配馀州,下息疲,上遵古制,则公侯不失於采地,流泛得还於故乡。
诸州封户,亦望准此。又徵封使者,往来相继,既劳传驿,甚扰公私,诸附租庸,每年送纳。望停封使,以静下人,仍编入新格,庶为永利。又闻五等崇劳,百王盛典,自非邢茅懿戚,寇邓鸿勋,无以誓彼山河,畴其爵土。近者封建,颇缘恩泽,功无横草,人已分茅,遂使沃壤名藩,多入侯国,邑收家税,平於天府,经费不足,盖亦有由。窃见武德之初建侯故事,於时天宝新定,王基创开,佐命如云,谋臣如雨,然而封者不过十数人,今礼乐承平,邦家继代,有象贤旧德之裔,无野战攻城之勤。
至於命封,不合全广,论功少於前叶,食邑多於往时,既减边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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