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能以凡圣量之乎?故吾在造化中,如梦中也。粤开元十有七祀夏五月廿二日,不示以疾,泊然而终。苦雾晦黄於天地,悲风哀咽於草木。吁!崩吾禅山,涸吾法海,空吾世界,使凡百含识,大千有情,荼於是,火於是,可胜言哉!故门人坚顺独建灵塔於兹山,奉遗教也。夫硕德丕发,不有超代先觉而出夫等夷者,则曷能传我法印,以一灯然千万灯乎?彼上人者,嶷然倬立,以定慧为藏,以涅为山,圆通於不注之境,出没於无涯之域。适来时也,适去顺也。
今则终矣,瞻仰如之何?夫事往则迹移,岁迁则物换,况法与化永,念从心积,岂可使上人之高、殁而不纪其事?斫於石,以旌斯文。铭曰:
上人伊何,传我法印。其体也寂,其行也顺。纷彼识浪,汩夫梦情。非照不曙,非澄不清。作大医王,为大禅伯。岳立松古,莲青月白。一朝化灭,六合凄怆。世界飒空,□山忽旷。色身谢兮法体存,金界惨兮铁围昏。噫!我所留者唯心源。
☆田再思
再思,开元朝官刑部郎中。 ○服母齐衰三年议
乾尊坤卑,天一地二,阴阳之位分矣,夫妇之道配焉。至若死丧之威,隆杀之等,《礼经》五服之制,齐斩有殊;考妣三年之丧,贵贱无隔,以报免怀之慈,酬罔极之恩。稽之上古,丧期无数,暨乎中叶,方有岁年。《礼经》云:“五帝殊时,不相氵公乐;三王异代,不相袭礼。”《白虎通》云:“质文再而变,正朔三而复。”自周公制礼之後,孔父刊经已来,爰殊厌降之仪,以标服纪之节,重轻从俗,斟酌随时。故知礼不从天而降,不由地而出也,在人消息,为适时之中耳。
春秋诸国,鲁最知礼,以周公之後、孔子之邦也。晋韩起来聘,言“周礼尽在鲁矣”;齐仲孙来盟,言“鲁犹秉周礼”。子张问“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不听其子服出母;子游为同母异父昆弟之服大功,子夏谓合从齐衰之制。此等并四科之数,十哲之人,高步孔门,亲承圣训,及遇丧事,犹此致疑,即明自古以来,升降不一者也。三年之制,说者纷然。郑元以为二十七月,王肃以为二十五月。又改葬之服,郑云服缌三月,王云讫葬而除。又继母出嫁,郑云皆服,王云从子继育,乃为之服。
又无服之殇,郑云子生一月,哭之一日;王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郑、王祖经宗传,各有异同;荀挚采古求遗,互为损益。方知去圣渐远,残缺弥多。故曰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宁有定哉!而父在为母三年,行之已逾四纪,出自高宗大帝之代,不从则天皇后之朝。大帝御极之辰,中宗献书之日,往时参议,谓可施行,编之於格,服之已久。前王所是,疏而为律;後王所是,著而为令。何必乖先帝之旨,阻人子之情,亏仁孝之心,背德义之本?有何妨於圣化,有何紊於彝伦,而欲服之周年,与伯叔母齐焉,与姑姊妹同焉?
夫三年之丧,如白驹之过隙,君子丧亲,有终身之忧,何况再周乎!夫礼者,体也履也,示之以迹;孝者,畜也养也,因之以心。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主义。服之有制,使愚人及;衣之以衰,使见之摧痛。以此防人,人犹有朝死夕忘者;以此制人,人犹有释服从吉者。方今渐归古朴,须敦孝义,抑贤引愚,理资宁戚,食稻衣锦,所不忍闻。若以庶事朝仪,一依周礼,则古之见君也,公卿大夫贽羔雁、璧,今何故不依乎?周之用刑也,则墨劓宫刖,今何故不行也?
周则侯甸男卫,朝聘有数,今何故不行也?周则不五十不仕,七十不入朝,今何故不依乎?周则井邑邱甸,以立征税,今何故不行乎?周则分土五等,父死子及,今何故不行乎?周则冠冕衣裘,乘车而战,今何故不行乎?周则三老五更,胶庠养老,今何故不行乎?诸如此例,不可胜述,何独孝思之事,爱一年之服於其母乎?可谓痛心,可谓恸哭者!《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礼记》云:“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不能;母之亲子也,贤而亲之,无能则怜之。
”阮嗣宗晋代之英才、方外之高士,以为母重於父。据齐斩升数,粗细已降,何忍服之节制,减至於周?岂後代之士尽惭於古?循古未必是,依今未必非也。又同爨服缌,《礼经》明义。嫂叔远别,同诸路人,引而进之,触类而长。犹子咸衣苴{苔木},季父不服缌麻,推远之情有馀,睦亲之义未足。又母之昆弟,情切渭阳,翟讼舅之冤,甯氏宅甥之相,我之出也,义亦殷矣。不同从母之尊,遂降小功之服,依诸古礼,有爽俗情。今贬舅而宗姨,是陋今而荣古。
此并太宗之制也,行之百年矣,辄为刊复,实用有疑。
☆宇文融
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