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之说曰:“含宏光大,品物咸亨。”《大雅》曰:“既明且哲,德合天德。”老氏所宏,夫子所述,既自以为戒,亦规弟持正也。弟正直太过,不能容纳时人,以是相箴,努力无忽!近有郑五书信否?四姊处得消息无?不次,华敬简。
○与外孙崔氏二孩书
八月十五日,翁告崔氏之子两孩省:吾出身入仕,行四十年,晚有汝母,已养汝二人矣。吾逮事裴氏、郑氏、崔氏诸姑、于氏堂姑,皆贤明淑哲,为内外师范,意欲与汝言之。裴氏姑恩慈,见吾一善,未尝不流涕祝吾成立。见吾伯仲书题,诲责疏略,话及旧事,云无此例;吾伯仲书题比今日中外书题,其间疏密不啻百十也。吾小时犹省长幼,每日两时栉盥,起居尊行,三时侍食,饮良讫然後敢食,犹责不如礼。今者诸子日出高眠,争览盘器,何曾有此仪?
可为叹息!世教如此,何得不乱?妇人亦要读书解文字,知今古情状,事父母舅姑,然可无咎。《诗序》云:“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易》曰:“主中馈,无攸遂。”妇人但当主酒食、待宾客而已,其馀无自专之礼。《诗》云:“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此奉舅姑、助祭祀之仪也。又曰:“将翱将翔,弋凫与雁。”此主酒食、待宾客之仪也。礼经所载,汝其记之。又妇人将嫁三月,教於公宫;祖庙既毁,教於宗室。
嫁则庙见,不见庙者,不得为妇。今此礼凌夷,人从苟且,妇人尊於丈夫,群阴制於太阳。世教沦替,一至於此,可为堕泪!汝等当学读《诗》、《礼》、《论语》、《孝经》,此最为要也。吾小时南市帽行,见貂帽多、帷帽少,当时旧人,已叹风俗。中年至西京市,帽行乃无帷帽,貂帽亦无。男子衫袖蒙鼻,妇人领巾覆头。向有帷帽幂离,必为瓦石所及。此乃妇人为丈夫之象、丈夫为妇人之饰,颠之倒之,莫甚於此。触类而长,不可胜言,举其一端,告及汝耳。
勿谓幼小,不遵训诫。所见所闻,颓风败俗,故申明旧事,不能一一也。阿马来,说汝诵得数十篇诗赋,丽丽已能承顺十五市颜色,十七伯极锺念。吾旅病,乍闻甚慰,意凡人不患尊行不慈训,患身不能承顺耳。汝承十五市仁慈,十七伯训诱,又质性柔顺,当不扶自直,吾所告者括羽汝耳。不次,翁告崔氏二子省。
○赠礼部尚书清河孝公崔沔集序文章本乎作者,而哀乐系乎时。本乎作者,六经之志也;系乎时者,乐文武而哀幽厉也。立身扬名,有国有家,化人成俗,安危存亡。於是乎观之,宣於志者曰言,饰而成之曰文。有德之文信,无德之文诈。皋陶之歌,史克之颂,信也;子朝之告,宰之词,诈也;而士君子耻之,夫子之文章,偃、商传焉,偃、商殁而孔、孟轲作,盖六经之遗也。屈平、宋玉哀而伤,靡而不返,六经之道Т矣。论及後世,力足者不能知之,知之者力或不足,则文义寝以微矣。
文顾行,行顾文,此其与於古欤!帝唐文行大臣太子宾客赠礼部尚书博陵孝公崔氏,讳沔,字若冲,安平公岂之少子也。世为德表,门为上族。振发纯英,滋渐名训,大包淑和,高厉遐清。行先乎孝,艺裕乎文;资孝可以股肱王室,揆文可以弼成邦教。进士登第,举贤良方正对策第一,召见拜校书郎,历陆浑主簿。朝廷以公直躬正词,擢左补阙,以公嫉邪忿佞,除殿中侍御史;文端武淑,迁起居舍人;学该典礼,拜尚书祠部员外郎;议事惟允,迁给事中;
立言成训,改中书舍人;辞乞就养,授虞部郎中;节高天下,擢御史中丞;刚亦不吐,降著作郎;道冠儒林,迁秘书少监;动为人范,除左庶子;宜均大政,拜中书侍郎;望尊地逼,出为魏州刺史;人惟求旧,入为左散骑常侍贰东宫居守、集贤院学士、秘书监、太子宾客兼怀州刺史。罢州复职副守,薨於位,时开元二十四年冬仲月旬有七日,春秋六十七。赠礼部尚书。海内冠带,涕哀宗师。公为御史,缓输诚之囚,持国属之罪。为给事中,拒贵幸怙恩之诏,削大臣忤旨之刑。
为中丞,数发太仓,减上林禽鸟之给,以赈艰食。陕东之人,仆而复起。宦官犯法,执以按劾,权宠屏息,朝章大行。权贡举时,得陆尚书景融、来扬州、宋上党遥、宋兵部鼎等,佥为国器。在中书,诏命之出,上考天时,下从人心。异於斯者,必替其否。在魏州,属雨水败稼,乃弛禁便人,先行後闻,活者万计。公自为常侍宾客,恒任介正,德播天下,而不容於朝,置之散地,竟孤其道,时乎?初公与元兄御史浑齐名,弱冠游京师,缙绅儒学之士,皆曰:“崔氏伯仲,必至台司。
”既而御史君夭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