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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及体。有时疲顿,即聊自止息,不过临池水、视游鱼耳。顷来志若转不耐烦,观围棋,读八分书,亦愤闷。除经史、《老》、《庄》之玩,所未忘者,有碧天秋霁,风琴夜弹,良朋合坐,茶茗间进,评古贤,论释典。已又酒性不多,涓滴辄醉。适情缓饮,则乐在终席。虽体气薰薰,实如困惫,而中心醒悟,了无惑焉。常时知故,以此见寡。三杯之馀,则任意纵诞。就闲窗或屏风间,曲肱岸帻,怡然自处。或经过广座稠人之中,绮筵四匝,珍羞盈品,爽心翻然,有时阁箸。
若乃笔歌乱奏,继以举白,博奕樗蒲,呼枭争道,优姬艳伎,喧杂左右,易貌变声,千态万曲,即答然气尽,无所觉知。心识低亻回,魂动神挠,但思临长风一大叫耳。虽复却昭子之惊楚奏、夏仲御之逃越巫,何以加之?一行郡邑,志尚都沮,事与好相背,责与闷相成。寮列不谙,悉异之。又以为务恃文词,傲弄当世,同声悉疾,何地自容,可叹息也。直性褊中,少所容忍,於心不惬,未曾勉强。昔常话文章得失,论姓氏臧否,忤人雅意,累悔无及。
友生邵轸,深以为言。四五年来,绝无此过,终朝杜口,不复发端。偶然见问,则率意便答,必不能矫情饰理,雷同取合。而今世风流,见异者众,虽三五至交,才名久著,一参名理,俄然楚越。而州县之礼,舍义重权,小人跨蹑,便成简倨。卑身下气,已自不堪,词色之端,更求附会。守初心则嫌猜顿起,将任节则操履全乖。丈夫行已三十年,读书数千卷,尚不能揣摩捭阖,取权豪意旨,况复终年怏怏,折腰於掾吏之下哉?古者左史记事,右史记言。
记事者《春秋经》,记言者《尚书》是也。周德既衰,史官失守。孔圣断唐虞以下,删帝王之书,因《鲁史记》而作《春秋》,托微词以示[B14A]贬。全身远害之道博,徵恶劝善之功大。韩宣子见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有汉之兴,旧章顿革。马迁唱其始,班固扬其风,《纪》、《传》平分,《表》、《志》区别。其文复而杂,其体漫而疏,事同举措,言殊卷帙。首末不足以振纲维,支条适足以助繁乱,於是圣明之笔削、[B14A]贬之文废矣。
後进因循,学犹不及,竟增泛博,弥敦简要,其迷固久,非可一二言也。仆不揆,顾尝有志焉,思欲依鲁史编年,著《历代通典》。起於汉元十月,终於义宁二年,约而删之,勒成百卷。应正数者,举年以系代;分土宇者,附月以表年。於《左氏》取其文,《梁》师其简,《公羊》得其,综三传之能事,标一字以举凡。扶孔、左而中兴,黜迁、固为放命。昔荀仲豫、袁彦伯二贤,亦尝笔削纪年,裁成《两汉》。晋代则孙安国编次《南》、《北》,迄穆帝之终。
其道鸾、凿齿,几原、叔庠,继踵於宋齐之间矣。梁武烈太子以弱冠之年,早事删录,杂诸家之说,著《三十家春秋》。泰清之季,金陵板荡,元帝嗣兴,乘舆不复,东台典籍,悉上荆州。及郢都沦丧,焚烧略尽,史策遗逸,散在人间,同原异流,十家俱起,而究终始一氏,则何、刘二典存焉。《陈纪》裁於野王,《齐志》创於君樊。蔡学士集江陵故事,撰《後梁春秋》。隋季有《後略》一家,亦行於世。秦赵凉诸国,亦有得而称。元魏及周,无闻焉尔。
自汉元卒於大业,斯运骤迁,史籍填委,编年之作,亦往往而闻。其间体裁,非无优劣,终未能摧汉臣僭伪之锋、接《鲁论》之绪。附庸班、范,曾何足云?雄独断,抑非诸君子之事也?诚智小谋大,绠短汲深,加之数年,可以集事。尝愿得秘书省一官,登蓬莱,阅典籍,冀三四年内,绝笔之秋,使孟浪之谈,一朝见信。宁不知立身有百行、立命非一途,岂必系心翰墨,为将来不朽之事也?夫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立言者乃不朽之末耳。然则古之终年著述者,亦已知之。
心有所存,正尔不能自己也,岂求见重於千载耶?校理是司,於今绝望,刊削之志事,即都损矣。圣朝官人,宜求称职,使道皆适务,时无弃能,何须铨衡枉分如此?仆以三月二十六日拜谢阙庭,迩来凡四十馀日,正以足下之故,未便东行,久不能断夫人与不见於胸中,由此致淹泊耳。幸足下勿谓仆为後辈一生,闻其小有所知,但欲轻一召来,试观其谈说也。仆遇于足下,岂徒伯喈、王粲之嘉会、子产、延陵之吻合耶?虽数百年外,邈尔相望,亦不为辽阔也。
况契心期于府仰之顷,得不重哉?仆从来缀文,略不苦思,惟专心旧史,企望有成,不复能以他人手笔,冀流传於人世,所以援毫襞纸,见推疾速。自今月五日始作书,首末千馀言,